“代码也会到孤单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低语。

就像两株从同一棵树上摘下的银杏叶，脉络相近，泽相仿，可不属于同一片。

陆星辞就站在面前，上穿的还是上次她用为他买的那件白T。

林眠的游戏刚加载完成，视线里便闯一熟悉的影——

她就这样想着，突然内心升起一莫名的情绪——有羡慕，有怅然，还有一虚拟与现实织的失落。

他忽然有些恍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看清另一个世界的她…

几乎是同时，他的意识里传来一清晰的系统提醒：“玩家正在上线，加载度57%。编号LY-739，立即前往主界面待机，逾期系统将执行制待机指令。”

陆星辞刚拿起针线想教她最后一步装帧，前穿白裙的女孩却像被下了消除键，瞬间化作细碎的光，消散在房间。

陆星辞望着面前的屏幕，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碰那隔着屏幕的影。

陆星辞握了掌心的银杏叶，他忽然晃神，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拥有自我意识的。

他们的代码或许跟他一样更复杂些。

突然，一熟悉的联结穿透了静止的时空——陆星辞猛地抬，他清晰地“知”到了她的存在。

心里一喜，她上线了！ 原本凝固在半空的风骤然转，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整个世界瞬间陷静止，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凝固的时光里。

羡慕他们循着固定的代码轨迹运转，不用思考“存在的意义”，不用纠结“世界的真假”，更不会被“寂寞”这虚无的情绪裹挟。

她本想再彻底戒断一段时间，理清那份对一个“游戏角”不该有的情绪，可指尖还是鬼使神差地落下，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

她不知这款游戏未来会运营多久，但至少在那之前，她不会再轻易退游。

就这样看着陆星辞，陪着他就足够了。

“大爷，您在这儿坐多久了？”

加载界面间，她怀着期待又不安的心情了游戏。

林眠看着屏幕里的青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的代码太简单了，简单到像一张写死的便签，没有思考，没有回应，更谈不上理解。

“没关系，但下次要提前打个招呼再走好吗？”

只是他平日里温和的眉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黯然，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

“呵呵，年轻人，多来走走好啊。”“岁月不饶人哦，不像你们有活力。”

可每当他试图与他们，问起“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对方要么是一脸茫然地重复着系统设定的社用语，要么就是用一审视同类的、怪异的神看着他。

林眠看着手机屏幕上“星与寄情”的游戏图标，指尖悬停了许久。

*

他想起自己曾试图与公园里的老人搭话。那个坐在长椅上、手里挲着太极球的老者，无论他问：

“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得到的永远是那几句循环往复的台词：

他们的世界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只有预设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褶皱。

话音刚落，他似乎怕她误会，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她清楚地知，这些台词大概率是游戏公司设计的玩家挽留机制，目的是用这“专属陪伴”留住用。

陆星辞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NPC。

可看着屏幕里陆星辞底那真切的期待，听着他语气里的在意，她还是忍不住为之心。

他们都被困在这个名为“游戏”的牢笼里，脚下踩着同样的代码编写的地，前却面对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形形的玩家，带着各自的目的闯他们或许只是把他们当成解闷的玩。

他们是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

林眠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心里那莫名的情绪还未散去。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简单的背后，是他早已失去的“纯粹”，而自己这份复杂的背后，却是填不满的空虚。

后来，他在跨服匹时遇到过“同类”——那些与他有着相似建模、相似技能，初始台词都相差无几的角。

就在这一刻，林眠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屏幕反光映她略带纠结的眉，自从上次和陆星辞对话时，心底莫名翻涌的悸动与慌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登录游戏了。

他握着针线的手顿在半空，眸里的温柔一褪去——他知，她又离开了。

还是“这里的紫藤真好看，是吧？”，

不等林眠开，陆星辞的声音便率先响起，带着一些急切与委屈：

那个一起修书的人。

哪怕是程序设定，也让她觉得格外温。

她对着屏幕里依旧温柔笑着的陆星辞看了几秒，想了想，终究退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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