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陆这边还真是太广大

骏翰夹了一块饱汤的鱼杂放嘴里，神有些温柔地看向正埋苦吃的女儿：“在澎湖离岛，大人们抓到好鱼，最、最没有刺的鱼肚永远是留给小孩的。我小时候家里阿公阿嬷不舍得吃，后来长大了我自己主厨，烧一整条鱼，那块肚也都是习惯地留给雪织和你的。对我来说，那块味最纯粹。”

“等一下煮好了，让阿爸喂你吃能嚼着玩的‘大泡泡’。”骏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随后神里闪烁起跃跃试的光芒，转对老板喊，“老板，给我们来一个招牌鱼火锅！再加一份鱼籽鱼泡双拼！”

旁边四岁半的雪织听到这两个字，一双大睛也好奇地亮了起来，一边拍着手一边嘴里嘟囔着：“雪织要看鱼吐泡泡！”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鱼肚吧。”

骏翰用筷极其熟练地剔下一块鱼上最、完全没有刺的胶质鱼，在茶里泡了泡，喂女儿嘴里。雪织睛一亮，吧唧着小嘴，被那糯弹牙的迷得直。

气腾腾的鱼火锅很快就被端上了桌，揭开盖的那一瞬间，骏翰和青蒹都有些惊艳。

青蒹听着，心里微微一，随后有些俏地挑了挑眉，扬了扬手里的筷：

这所谓的“鱼”，其实是胖鱼的半个脑袋，连着睛和下。浸在红辣辣的汤锅里，简直就像是湖北版的仰望星空，鱼那一圈的鱼和骨因为温炖煮而呈现半透明的胶质，这鲜辣谁得住？

骏翰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惊叹地咂了咂。

“雪织，这个辣，阿爸给你涮涮再。”

骏翰看着菜单上那些奇奇怪怪却又分类极细的鱼类位，职业雷达瞬间又开始疯狂作响。在澎湖，大家吃海鱼讲究的是整条清蒸、煎或者煮汤，最看重质的鲜；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能把淡鱼的嘴、内脏和鱼鳔单独拎来，自成一派成火锅的。

旁边那一锅鱼籽鱼杂煲也跟着“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黄澄澄、颗粒饱满的鱼籽和饱了酱、圆的鱼泡在红亮稠的汤里翻，混着郁的胡椒与紫苏香气，瞬间熏得人嘴里疯狂分。

“我跟你刚好相反。我啊，从小就更喜吃鱼。”

青蒹被丈夫那副有些抗拒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她咽下嘴里的鱼，开启了科普模式：

“哇……”

他在东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惯了日料里那些把金枪鱼珠抠来直接刺，或者暴火烤的吃法。如今听青蒹这么一拆解，他由衷地慨：

“这你就不懂了吧？鱼才是整条鱼上质最活、风味最复杂的地方。大腹地的淮扬菜里有一绝活，叫作‘拆烩鲢鱼’。那可是扬州菜里大名鼎鼎的‘三’之一呢。”

“鱼泡泡？”

“鱼？！”骏翰手里的筷顿了顿，脸上一抹有些敬畏的表情，“吃鱼好吓人耶……在台湾我们最多拿鱼去煮个沙茶鱼火锅提鲜，或者煮个味噌汤。直接去啃那个鱼骨、鱼脑，还要跟鱼对视，总觉得怪怪的。”

“三？”主厨的DNA再次动了，骏翰有些好奇地歪了歪。

青蒹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详细地给他描述这菜的工艺：“那拆烩鲢鱼，是把极大的鲢鱼煮熟后，大厨要用极其湛的刀工和耐心，把鱼里所有的骨全拆得净净，但同时还要保持整个鱼的肤和外形绝对完整。最后放汤里烩制，吃的时候全是郁的胶质和，本不用吐骨，那才叫级享受。”

安顿好女儿，夫妻俩也正式下了筷。气腾腾的烟雾里，这两个同样对材极度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一边吃，一边唠起了关于“鱼”的终极命题——鱼上，到底哪个位最好吃？

“对啊，三就是：喜霸王脸（扒烧整猪）、拆烩鲢鱼、蟹粉狮。”

段，包括鱼嘴、鱼还有那一块连带的骨和胶质。长江两岸这边的人吃鱼可细致了，不仅有鱼，你看菜单下面——还有专门的鱼杂火锅、单独爆炒的鱼泡（鱼鳔）、铺满红油的鱼籽……反正一条鱼从到尾，每一个零件都能单独成一盘绝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