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迟来的冲击一下冲上来。那被她和明伟在十一月的阁楼里熬来的五分钟传统动画，那些海岛、机车、雪、暴风雪和离别前的约定，竟然真的越过了澎湖、台湾和日本之间的距离，被某个评审看见了。

“原来如此。”青蒹低看着锅里翻的酱，觉得这菜忽然更有意思了。、砂糖、酱油、、大葱，明明每样都很，凑在一起却像一个时代的味。她想了想，又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要带骏翰来吃。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

“《雪编织成的彼岸》。”明伟终于笑来，“三等奖。”

青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得奖？”

青蒹怔了怔，随即认真鞠了一下躬：“谢谢。”

明伟没有再跟她客气，只说：“等你那边手续好，奖金打过去。还有，恭喜你，文导演。”

“真的？”她声音都变了。

“你知才怪。”明伟很淡地吐槽，“你现在心里肯定已经把钱分成房租、饭钱、许骏翰语言学校周转金了。”

走店时，东京的雨已经停了，街面漉漉的，灯光映在里。她和同学们一路走到车站，分别前，小野寺忽然回问她：“文さん，下次还一起吃饭吧？”

青蒹握着包带，了：“好。”

今天吃了寿喜烧。先煎，再加甜酱油汤，蘸生吃。你一定会先嫌怪，最后吃最多。十月你抵达东京，我就带你去。

青蒹站在电话亭旁边，脑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买什么，也不是终于能庆祝，而是飞快地开始算：骏翰来了以后的房租、学费、生活费、冬天的被、锅、电饭煲，还有他一开始日语不熟，未必上找得到合适的打工。她算着算着，睛忽然就了。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挂断以后，青蒹拿着手里的小灵通站了很久，才兴的起来。

青蒹笑了一下：“我知。”

小野寺笑着放过她，“不过想吃的话什么时候都能吃。以前也有一说法，寿喜烧是明治以后吃文化兴起来之后才行起来的，所以它有洋化时代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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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整整两秒。

同一天傍晚，澎湖那边也有了消息。

“谢什么。”明伟说，“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作品。”

九月，青蒹接到明伟电话的时候，刚从实验课来。

电车驶来时，风从站台那边卷过来。她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东京好像没那么了。它还是贵，还是忙，还是让人不过气，可至少今天晚上，有一锅腾腾的寿喜烧，有新同学替她讲关东和关西的差别，也有她在心里偷偷给骏翰留的那一个位置。

吃到最后，锅里的汤变得更，乌冬面被放去，饱了酱以后又亮又。青蒹吃得很满足，结账时却还是在心里飞快算了算这顿了多少钱。小野寺她们看来她有心疼，便笑着说这是迎她学，也算祝她在东京正式开始新生活。

五十万日元。

“明伟，”她轻声说，“谢谢你。”

骏翰的签证到了。

那封信送到苹果妈妈时，他正在厨房里

“所以才谢谢你。”

东京那天得发闷，夏天已经到了尾，可空气里还是有一层没散净的。她站在药学楼外，白大褂还挂在臂弯里，听见电话那明伟用一努力保持平静、但明显没保持住的声音说：“青蒹，我们得奖了。”

“真的。”明伟说，“奖金一百万日元，说好的，我们对半分。”

走回公寓的路上，她看见路边坛里有几株草被晒得微微卷边，便利店门的风铃被电风扇得叮当响，东京的街照旧匆忙，可她忽然觉得这一整座城市都亮了一。

回到公寓后，她给骏翰写明信片。上面画着一小只铁锅，旁边写：

“也恭喜你，明作曲。”

明伟像是知她在想什么，声音放轻了一：“先别立刻全拿去填窟窿。那也是你的作品赚来的钱。”

青蒹被他说中，反而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