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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颔首:“那边境……”
“增兵。”宇文烨的目光冷了下来,“连断山以北的三座城池,本就是景国故土。传朕旨意:即日起,收复失地。”
“可商国兵强马壮,长明公主更是善谋……”
“朕知道。”宇文烨打断他,“但朕也并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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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商国公主府。
长明将密报摔在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宇文烨登基”几个刺眼的字。
“好,好得很。”她气极反笑,“本宫倒是养出了一头狼。”
小意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他什么时候走的?”长明问。
“估摸着应该是初……初六早晨。守门的小厮说,驸马爷说是去书斋……”
“所以你们就让他走了?”长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质子,毫无征兆地离府,你们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可疑?!”
小意扑通跪下:“奴婢该死!可是……可是驸马爷那几日与公主……甚是和睦,前夜还主动侍寝,奴婢以为……”
“以为他认命了?”长明冷笑,“是啊,本宫也以为他认命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宇文烨离开前那晚,他们就站在这棵树下。她抱怨奏章太多,他安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杯温茶。
那时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原来都是假的。
“公主。”小意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一事……西院的韩公子,被抓住与洒扫丫鬟私通。按照规矩,应当……”
“韩公子?”长明皱眉,“哪个韩公子?”
“就是……去年中秋宫宴上,安平郡王送来的那个画师。您宠幸过两次,后来就安置在西院了。”
长明想起来了。一个眉眼清秀、画得一手好丹青的少年。她确实喜欢过一阵,但新鲜感过了,也就忘了。
“按老规矩办。”长明挥挥手,语气疲惫,“不会影响他画画吧?”
“不会。”小意退下前,忍不住多嘴,“公主,您……您别太生气。驸马爷他……或许有苦衷。”
“苦衷?”长明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他的苦衷就是装乖卖巧,从本宫眼皮子底下溜走,回去当他的皇帝。小意,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可笑?”
小意不敢回答。
长明也不需要她回答。
她重新看向窗外。桃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像一场粉色的雪。
“本宫怀疑,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长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演情深,本宫就陪他演。只是没想到,他演得这么真。”
真到她差点信了。
真到批阅奏章时,她还会下意识地喊:“宇文烨,研墨。”
然后才想起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不仅不在了,还摇身一变,成了敌国的皇帝。
“有意思。”长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危险的兴奋。
窗外,暮色四合。公主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将这座华丽的囚笼照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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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奉天皇宫的宇文烨,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向南方。
那里是商国。
那里有长明。
夜风吹起他的龙袍,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那枚凤钗,钗尖刺入掌心,渗出血珠。
疼。
但只有这样的疼,才能让他清醒地记得:他是景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