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昭昭……你、你是累了对吗……都怪我，我不该说这么多……我抱你去休息，好不好？”

满室死寂。

他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随手拈起一支通泛着月华的云簪，献宝似的递到她前。

各式古籍玉简铺开半榻，奇珍异宝漫粼粼光，几乎要将室内映亮。

低低的，嗡嗡的。

“昭昭，你要去走走吗，这些年我把谢府又扩大了几倍。你喜海棠，我专门辟了个园，用灵石养着，常年不败。”

她听见自己尖利的声音，刺穿了谢寻话语编成的网。

随即，是谢寻慌急切的补救：

“等风过去，我们可以去游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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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烦。

是叩玉匣，外不盈掌，内藏九重天。置于其间的灵法宝，灵不寐、锋芒不褪，纵使千秋万载，取时亦如新铸。

他翻一个玉盒，不过掌大，但打开盒盖，竟映层层叠叠的星河虚影。

纪昭想让他松一些，可是又没有气力张，只得任他这样抱着。

他的声音也许有惊喜，也许没有。

勒得好。

“可是……我总盼着，能有一样让你觉得喜。”

“别说了！”

他指尖掠过，取各钗镯佩环，琳琅满目，光溢彩，堆了一桌。

纪昭看着叩玉匣，这等有价无市的天阶法宝，竟被他这般随意地用来装首饰，一时无言。

好烦。

她被轻轻抱起，又安置在柔的床上。锦缎贴着肤，生凉。

“等风波平息了，我们去游历山川。谢家如今的商号遍布天下，我们可以在一住腻了再去下一……”

“你看这支，是在北冥秘境中所得，据说簪是万年寒玉雕成，佩时可守心神清明……”

她看见谢寻在床边踟蹰了一瞬，像是犹豫着该离开还是留下。但最终，他还是上床，从后拥住她。

早晨的宁静短得仿佛一场梦。

他的声音像夏日午后的蝉。

她也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很累。

两人便在这片死寂里躺着，像两尊依偎的塑像。

纪昭没有心力去分辨。

“我最多的便是这些俗了……也许你都不需要。”

“昭昭你看，这些都是你的。”

像是在弥补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我知你很厉害……我不知还有什么能给你。”他顿了顿，气息温温拂过她耳畔。

“好。”

纪昭僵，勉吐几个字：

接着，纪昭听到他捡起话，语调刻意地扬起几分兴致：

纪昭垂下，看见他的侧脸，那素日张扬的眉此刻低垂着，透几分脆弱。

可谢寻还在说。

“我们还能养只灵兽，雪貂还是仙鹤呢？要不还是麒麟吧，还能看家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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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语的碎片到耳，却化作隔的鱼影，模糊地晃着。

“嗯。”

像浸满了，要往下坠，她好像要下去了。

“没有，这些……很好。”

他靠过来，轻轻将放在她颈侧，声音低了下去：

室内寂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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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像是知她在想什么，角弯了弯，又捧更多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