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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不存在的名字(2/5)

夏宥从地上站起来,已经麻了。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她走到门,换了鞋,拿了钥匙和手机,了门。她要去

“喂?”

她打开截图。致谢分,谢导师,谢同学,谢家人。没有林澈。她记得自己写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的:“谢我的男朋友林澈,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她记得写的时候X坐在她旁边,她写完给他看,他说“不用谢”,她说“就要谢”。那些字不见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纸上抹去了,净净,不留痕迹。

她走卧室。床上的被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差前叠的,不是他。他会把被铺平,不是因为她喜,而是因为他觉得“叠起来不通风”。她说过他几次,他总是说“好,明天叠”,第二天还是铺平。现在被叠好了,整整齐齐,像一个没有人睡的、样板间里的装饰品。衣柜里只有她的衣服。他的那些她帮他挑的白T恤、浅灰衬衫、运动、那条她说“太旧了该扔了”他却说“这件舒服”的领松了的短袖,全都不见了。

她走浴室。洗漱台上只有她的杯、她的牙刷、她的洗面。他的牙刷、他的巾、他那瓶永远用不完的、气味寡淡的沐浴,都不见了。她打开镜后面的柜,里面只有她的东西。他帮她买的、她用了觉得好就一直回购的那个牌的面,还在。但旁边那瓶他说“网上说这个好用”、她至今没开封的护发油,不见了。

夏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你不认识林澈?”“不认识。你还好吗?声音怎么这样?”“……没事。打扰了。”她挂了电话。

她又拨了大刘的,一样的回答。不认识。没有这个人。她翻通讯录,翻到大学同学、翻到同门师兄师、翻到法律援助中心的同事。她一个一个地打。没有一个人知林澈。没有一个人记得理系有一个话很少、长得很好看、成绩很好的男生。她去翻学校的官网,理系的师资队伍里没有他的导师——那个她见过几次、白、笑起来很和蔼的老教授。她记得老教授很喜X,说他“很聪明,就是太安静”。可是官网上没有这个人,整个理系的教师名单里都没有。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坐垫弹起,像没有人坐过。她低下,看到茶几下面的地板上有一浅浅的划痕。那是他搬那张他不肯扔的旧书桌时留下的。她当时说“小心地板”,他说“嗯”,还是划了一。后来他用蜡笔涂了涂,颜不对,她笑他,他说“没人会低看”。划痕还在。蜡笔的颜还在。

“林澈在你那里吗?”

“夏宥?怎么了,这么早?”他的声音清醒、正常,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去翻自己的毕业论文,致谢分写着“谢我的男朋友林澈,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每个字都还在。可当她把这个页面截图发给论文导师问“老师,您还记得林澈吗”时,导师回复:“夏宥,你的毕业论文致谢里没有这个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阿杰,是我,夏宥。”

签纸,不见了。屉里那张戒指的草图——她偷偷看过、又偷偷放回去、等着他某天终于鼓起勇气拿给她的那张纸——不见了。

“林澈。你朋友。你们一起打篮球,一起吃饭,一起……” “夏宥,”阿杰打断她,语气困惑,“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啊。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可是他不在了。不是离开,不是走失,不是她找不到他。是消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谁?”

柜上只有一个台灯,一个充电。他习惯放在那里的那本睡前翻几页的书——最近在看的一本是《费恩曼理学讲义》——不见了。

她终于动了。她掏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阿杰的号码——昨晚她打过,他说不认识林澈。她不信。她告诉自己,是他没睡醒,是他说梦话,是信号不好她听错了。她下拨号键,响了几声,通了。

夏宥坐在那里,坐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天从黑变成蓝,从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太升起来了,光穿过台的玻璃门,照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慢慢移上她的膝盖。

夏宥站在浴室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样的布局,一样的家,一样的灯光,但有什么东西被从走了。像一幅拼图,少了一块,不是少在边缘,而是少在最中间的那一块。周围的每一块都还在,但它们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它们原本是围着什么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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