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宥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过了很久，苏小雅放下筷，了泪，声音很小：“，你是律师吗

四个女生面面相觑，卷发女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恨恨地瞪了夏宥一，又瞪了蹲在地上的女孩一，从牙里挤一句：“算你狠。”然后转，踩着那双厚底鞋，嗒嗒嗒地走了。另外三个女生跟在她后面，短发女生走的时候还故意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将一本数学练习册踢到路边的积里。

女孩抬起看着她，泪还在，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几个破碎的音节。夏宥耐心地等着，没有促。她见过这状态——被欺负到极致之后，连说话的能力都会被恐惧剥夺。

苏小雅低下，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没有回答。夏宥看着这个瘦小的、浑是伤的女孩，心里涌起一复杂的、酸涩的情绪。她知那“不想回去”意味着什么。家应该是避风港，但对一些人来说，家是另一个需要逃离的战场。

她把书本摞好，放在女孩旁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嘛？！”短发女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抢手机。夏宥后退一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已经拨好的报警电话，手指悬在拨键上。

“是吗？”夏宥低看了看蹲在后、还在发抖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课本，“那地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四个人围着她，她蹲在地上，这叫开玩笑？”

苏小雅犹豫了一下，轻轻了。夏宥帮她背起书包——那书包很沉，满了课本，肩带断了一边，用别针别着。她们走巷，来到主街上。路灯已经亮了，车如织，霓虹灯将夜晚的城市装得五光十。苏小雅走在夏宥旁边，低着，像一只被遗弃后又被捡起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走快，也不敢走慢。

“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小雅。”

“我是法学院的学生。”她说，声音平稳，“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理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从重罚。”

卷发女生的脸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你吓唬谁呢？我们跟她开玩笑的，又没打她。她上的伤是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

“谢谢。”夏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夏宥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掏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四个女生和地上的狼藉拍了几张照片。快门声在寂静的巷里格外刺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四个开始变得不安的面孔。“你们四个人，对她一个，属于结伙殴打。如果我报警，你们至少会被拘留。有记录。学校会知。家长会知。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会有影响。”

夏宥找了一家看起来净的小面馆，了两碗面。面端上来时气腾腾，苏小雅看着那碗面，没有动筷。夏宥先吃了一，她才慢慢拿起筷，小小地吃。吃着吃着，泪又掉了下来，滴面汤里。

“没事了。她们走了。”

苏小雅摇了摇，眶又红了。“我不……不想回去。”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夏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小雅，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说一句“你们在什么”，她会不会不那么绝望？那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站来。但现在，她可以成为那个人。

巷里安静下来。路灯的光孤零零地照着地上的狼藉，照着那个依旧蹲在地上、浑发抖的女孩。夏宥蹲下，把散落的课本一本本捡起来，用袖掉上面的泥和脚印。数学、语文、英语、理，还有一本被踩得几乎散架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而稚。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报警让警察来带你们走？”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发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

巷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传来的汽车声，和风穿过落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