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了。

他又翻了一页书。纸页从指尖滑过，触感薄而滑。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这页写了什么，甚至连上一页的内容也一片模糊。

他的心思始终分了一半在地下一楼，像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她。

她的存在感很清晰，就在那里，小小的，平稳的。大概是坐在音乐教室前的阶梯上吧。

他一边想，一边用指尖拨了拨书页。

但就在这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

时间像被硬生生掐断了一秒。

さきちゃん的氣息消失了。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原本要翻过去的动作僵在原处。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耳边的嘈杂声像是突然退远，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掉一层。

消失了。

影子感知没有回传。那条一直连着她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拔掉了。

不像是她自己跑远，也不像是上了楼。

是消失。

凭空消失。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恢复。影子在地下一楼的几处落点来回扫动，但什么都没捕捉到。像有人用一块厚布盖住了那整条走廊，把她的痕迹连同气味一起抹掉。

不对劲。

一种不太陌生的直觉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他已经活了太久，太清楚这种感觉。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从一个古老怪异的感知里彻底隐去，这种事，只有非人类办得到。

今天校园里进来了很多人。

联合文化祭，外校学生、家长、附近的居民，甚至是路过的陌生人。

那么多人里，混进一两个怪异，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

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椅脚在磨石子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在教室欢快的气氛里格外突兀。

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刚才那个绑马尾的女生从不远处探出头，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已经换成了困惑和不安。

「老、老师？您怎么了？」

他没有搭理。他对外表现出的那个温和优雅的影坂老师，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他没有笑，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他只是离开座位，往教室正门走，步伐很快。

门口挤着一群外校男学生，正凑在一起朝里面张望。他穿过他们，肩膀擦过其中几个人的手臂，却连一句「借过」都懒得说。

那些男学生回过头看他，有人不满地「嘁」了一声，但更多的是被那张侧脸上某种看不见底的阴影吓住，自动让出路来。

他来到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