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聲音卡在嚨，幾乎快碎掉。

残留着一说不上来的疲惫，压在手臂底下太久的肌开始传来麻麻的刺痛。

她猛地愣了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地转过。

由下意識攥緊衣角。視線停在男人上。

表情也沒變。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酸麻立刻一路往上窜。

不是……

沒有人類那種細微的溫度。

由張了張嘴，聲音顫抖。

她正有些恍神。

黑白的琴键。

像个还没学会很多事情的小孩。

只有那雙沉金的睛安安靜靜地回看著她。

声音很远，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模糊地传过来。

呼越來越亂。

作业是不是还没写完？

那個覺不對。

不對。

老師……

安靜。

由的呼愈來愈紊亂。

细碎镜片组成半透明的廓，像漂浮的碎光，安安静静悬在旁边。

「……是什麼東西……？」

原本是這個樣的嗎？

她有些迟钝地想。

她又眨了眨。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嚨發緊。她試圖擠聲音，聲音卻輕得快聽不見。

很重，像里面满了棉。思考速度也比平常慢很多。

不對。

平常Toko都很安静的。

都有點不順。

练习室。

「……危險……」

Toko忽然飄到她旁邊。上的鏡片微微發顫，整個小小體縮得很緊。

井上由趴在桌面上，眉很轻地皱了一下。

有哪裡不對。

站在那裡的覺，通通都不對。

……睡着了。

有时候会偷偷小声学她说话。

那个声音又来了。

有时候会飘在旁边看她写作业。

不是。

很不舒服。

由怔了一下。

可是——

有时候会抱着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小东西研究半天。

由微微坐直，莫名有些发。

「……你……」

沒有回應。

妈妈有来叫她吗？

现在几了？

由甚至沒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冰冷一片。

這個念頭浮來的瞬間，由整個人僵住，嚨開始發乾。

不是老師。

不像人。

老師平常不是這樣。

意识还沉在梦和现实中间，像半个人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里。

「……由……」

视野一开始是模糊的。黄的桌灯光线照得睛有刺。

心臟得很快。

真的太安靜了。

沒有情緒。

笔还握在手里。

氣息不對。

有谁在叫她。

視線繼續往上，停在那雙睛上。

梦见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下一秒，那个声音忽然变大了。

很熟悉。

不對。

沉金的。

不是。

「……你到底……」

手開始發抖。

空氣不對。

她眨了几下，前的东西才慢慢变得清晰。

写到一半的题目。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一样。

简版

摊开的讲义。

快得發痛。

「……老師……？」

「……由……」

……Toko？

……怎么了

还有一次又一次怎么弹都不对的旋律。

「……由……」

這個……

視線重新聚焦，回到男人上。

五官沒變。

太安靜了。

她以前有認真看過嗎？

她死死盯著那雙本不像人類的睛，腦袋裡最後一點熟悉終於開始崩塌。

甚至連站著的姿勢，都和平常差不多。

「……由……危險……」

原本還昏沉的大腦正在快速清醒。

由慢慢睁开。

有嗎？

冷意慢慢沿著脊椎往上爬。

笨笨的。

只隐约记得钢琴。

明明是她熟悉的樣。

「……由！」

哪裡都不對。

她盯著男人，心開始慢慢變快。

桌边浮着一熟悉的小小影。

比刚才清楚一，带着某很熟悉的觉。

那雙睛，真的一直都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