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侍女齐声应是，随即缓步退下。

宋楚楚凝望铜镜，镜中人容无瑕，眉目端丽，她心却一阵作疼。

她呆呆接过，阿兰与杏儿已恭敬上前，将赏赐接过，侍立左右。

——是啊。如今名登宗室宝碟，她竟也能替爹爹长长脸了。

心绪作一团。

陈公公行至正位之前，双手举旨卷，沉声恭：

亲王今日着玄蟒服，眉目冷峻如山。其侧，江若宁一袭石榴红长裳，端丽雍容。

湘王眸光一转，落在她后的阿兰与杏儿上，语声淡淡：「你们二人，去绣房将侧妃礼服取来。今夜，让侧妃试穿一回。」

陈公公小心收起圣旨，恭恭敬敬，双手奉上金册、玉册与宝钿，微笑着：「恭贺王爷、恭贺王妃、亦贺侧妃。王府今日真乃喜事临门，才有幸沾这份吉气。」

她被阿兰领正厅时，湘王与江若宁已并列端坐正位。堂下袁总与诸位小厮、侍女，侍从分列两侧，依次侍立。

阿兰笑：「恭贺侧妃娘，王爷对侧妃可是格外重视呢。」

满堂贺声不绝，她不慎及亲王戏谑的目光，顷刻耳尖红，心虚垂眸。

湘王脸若薄霜，淡声：「免礼。」

江若宁见宋楚楚厅，角微微一弯，对其温柔一笑。

「宣圣旨——！」

华立刻上前，躬请示，随即引宋楚楚至王妃下首立定。厅中肃然无声，压得她心更。

若于圣旨之前失仪，不但辱了王爷的颜面，更会牵连侯府。再者……她似乎也寻不一分骨气，去逆那人的意。

可纵使不愿，也绝不能失了礼数。

「……特册为湘王侧妃，赐金册玉册，宝钿一副，以彰荣显。钦此。」

心雀跃几乎压抑不住，双足似踩在云端，恨不得狠狠蹦数下才好。

「谢王爷恩典。」

「请湘王接旨。」

宋楚楚怔跪在原地，霎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随即偏再行一礼：「见过王妃。」

如此规矩的阵仗，怕不是迎侧妃府了罢。

她下意识秀眉蹙。

直到湘王带谢恩，她才回过神来，手心全是细汗，连谢恩的声音都轻得几不可闻。

——呜呜，王爷，妾知错了……

——圣、圣上错了吗？

湘王方自座起，衣袂微动，缓缓屈膝叩地。江若宁随之俯，满堂齐齐伏地。宋楚楚心一震，心如擂，慌忙伏首，只觉额首地之际，连呼都了三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楚楚——」

宋楚楚方笑逐颜开，便见湘王正好于长廊拐弯迎面而来。

——我？

「本王从不言。」

她指尖微颤，心。

他语声忽然放几分，低低：「可记得本王曾言——你若乖，便疼你一世。」

她的笑容顷刻凝住，那神情似谢恩，又似谢罪，终是匆匆上前，乖巧地吐一句：

怎么办，怎么办……

宋楚楚回怡然轩的路上，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她不时转瞄向阿兰与杏儿手中的金册、玉册、宝钿，彷彿仍在确认这一切是否幻觉。

湘王，可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忘账的人。

陈公公恭立正中，声如洪钟：

片刻之后，大门骤然响起一声喝——

大厅香烟裊裊，气氛比往日更添几分庄重。

声震厅堂，满府屏息。随之内的，正是当今圣上边最得用的陈公公，怀抱黄绫旨卷，步履沉稳，神威肃。

她步至正位之前，垂首福恭敬：「见过王爷。」

长廊只馀沉冷的亲王与他那局促不安的小侧妃。

侧妃府……江却毫无不悦之，让宋楚楚觉得自己更是小家气。

「有劳陈公公。」

他俯凑近，

湘王亲手将圣旨、册宝、宝钿一一递予宋楚楚。

今早，她……是否跟王爷闹着要走了？

宋楚楚勉报以微笑。

杏儿也：「就是。若侯爷得晓消息，定也会兴的。」

上一回王府如此严谨的场合，便是江若宁封为正妃那日。

——嗯？

「——品貌端庄，行止有礼，自王府以来，恪尽妇，侍奉勤谨……」

一腔委屈，只能自压下。

她穿着一袭藕缎裙，乌发挽成云鬟，上一枚珍珠步摇。眉心了细细的翠痕，上添了一抹浅红，愈发衬得肌肤如雪。

「妾领命。」

宋楚楚浑一颤，忍不住轻轻侧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