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母子俩具体说了什么，宝珍也不清楚。

只晓得自从见了平宁公主和太子殿下后，陈令安的神色瞧着便有些怪异。

她坐在那处，让宝珍唤人来将茶盏收拾了，笑了笑，同宝珍道：“往日不觉得的，今日才发觉，原你我都老了。”

宝珍心下一怔，迟疑了会儿才问道：“娘娘，可是太子那边——”

陈令安站着，侧身朝她睨了眼，摇头：“他内里是个极有主意的，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倒是玉姐儿，日后少不得叫人操心——”

陈令安长叹口气，忽地又笑起来：“还好，还好——”

陈令安连道了两声，有些莫名其妙。

宝珍守着陈令安二三十载，照理来说，陈令安的心思自是瞒不过她的。

可也奇怪，说陈令安心情不好罢，压根不是那么回事，说好更是谈不上。

真要计较起来，却有几分往日在府中，陪着老夫人、姨太太们玩彩选的架势。

娘娘向来精通这些，那一桌子的人，哪个都玩不过她，最后银子都叫她得了去。

最是得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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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陈玉小心翼翼揣着信回到府中。

她如今已知世事，更清楚其中利害关系，母亲贵为皇后，私下与个戏子有往来，弄不好就是砍头灭族的大罪。

可母亲的话，她没有不听的道理。

她进去内室，屏退了丫鬟们，掩上门。又走到窗边，从袖中掏出那封信来，抬手对着烈日，光斜斜映射下来。

陈玉眯起眼，凑近了又挪远些，瞧了半天，然而终究只能看出，信上确实有字的，至于究竟写的什么，她没那个胆量去拆信。

只能将信藏好，又若无其事出了房门。

倒是晚些时候，姚修回了府，却没在前头书房待半刻，径自寻到后院来，拉了陈玉要进房。

陈玉顿时红了脸，暗里伸手去拍他，这青天白日的，再说她月信还没走呢，不晓得又要作甚。

不会又哄了她吃那处，或是叫她袒胸露乳喂了奶儿给他吃罢？

她半推半就跟着姚修进了里屋，嗔道：“天色还没暗呢，偏你就这么等不及，还不晓得她们要怎么笑话了去。”

姚修闻言，轻咳了声：“玉娘，我有话要同你说。”

她微愣，抬头见男人一脸肃色，才知自己误会。

当下，她羞得脸颊发烫，不知如何是好，只急急忙忙地低下头去，狠狠掐了下手心。

都怨面前这人，把她给带坏了，整日想些淫秽的东西。

却不妨叫他牵了手，姚修瞬时眉眼含笑，拉着她在榻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亲她的指尖，方正色道：“玉娘，那闵湛的来历，你可曾派人去查过？”

陈玉犹豫了会儿，点头又摇头。

她到底有所忌惮，不敢擅自做主。只略叫人打听过，这闵湛数年前便闻名京中，如今回了京，倒是不减当年。

旁的，不曾细究过。

“闵湛的父亲本是原睦州知州梁化成的部下，宣德二年，梁化成贻误战机，致使乱民占领州郡十日，他父兄二人皆被先帝问罪，流放沙门岛。闵湛十二岁便在融合坊登台。后得贵人相助，他离京与亲人团聚。直到去岁，他那兄长被山匪所害，他孤身一人，方又回到京师——”

姚修轻叩了下桌面，未再说下去。

陈玉听得直蹙眉，若照闵湛离京的时间推算，这贵人，难不成是自己母亲？

只是——

“这些你如何知晓？”她问姚修。

姚修把玩着她的指，轻咳了几声，意图掩去面上的不自在：“前两日，当时见了那戏子，我便示意江松去查他。只时间尚短，江松查出的却是有限，其他的，却是从太子殿下那处得知。”

睿哥儿——

陈玉眉头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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