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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两人用了晚膳,各自洗漱完。
他们躺在床上,如今天渐热了起来,陈玉虽穿得不算清凉,但身上也仅盖了条薄薄的锦被。
小娘子默不作声,背对姚修躺在里侧,动作稍微大些,那里衣便松松垮垮,蹭落了几分,香肩露在外头。
姚修偏头盯着她颈部那大片雪白瞧了半晌,不觉伸出了手去。
然而,却在贴近她时,不知怎的,又生生止住,悬在半空片刻。他怔怔收回手,暗叹了口气。
她这般年少美貌,又身份高贵,如今不想同自己一处,不知藏了什么,自己其实该遵循她的心意。
若她哪日提了和离的话,他顺着她,应了她便是。
只到底心里不那么甘愿。
“玉娘。”姚修轻唤了她一声,指尖刚落在肩处,她却如受到惊吓一般,瞪大扭过头来看他。
她这样不吭声,倒叫他瞬间不知所措。
往日姚大人立于朝堂之上能言善辩,此刻竟口衲起来,不晓得怎么说,话在嘴边半天。
直等她几乎失了耐心,要转过身去,他方才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暗哑重复唤了她的名字:“玉娘。”
他眸色微黯,这个样子,陈玉如何能猜不出他的意思。
这些日子,她确实是有些不大高兴。
她觉得这人一心只想同自己睡觉,或者听了旁人的话才跟自己好好过日子,何况他也不曾在自己面前说过什么好听的话。
生气归生气,这气性再大也有限,毕竟她喜爱了他这些年。
今日确实不是找借口,下午出门前,她来了月事。
她红了脸,低了头去,避开他的抚摸,轻声对他说:“我今日身子不大方便。”
每月癸水来的头一日,量虽不多,但陈玉也晓得不能让他弄到自己身子里。
出嫁前,舅母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这时候身子最是娇弱,万不能由着男人的性子,而伤了自己。
姚修听了这话,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挪至床侧的雕花上,他瞧着那精致鸳鸯戏水木雕半晌,温和笑了笑,低“嗯”一声,道:“那早些歇息吧。”
陈玉心不在焉应他,她明日还有事的,还要再去那杂剧班子里,她接连去了两日,都还没人上前来搭话。
从襄王府上回来没多久,庄子上的卢管事又来求见她,说有人来庄子上索要那封信。
卢管事已将信交给她,自交不出来,这些年,他跟在他父亲后面做事,也不是那样没头脑,刻意留了心眼,只叫来人给了个地方,说到时自会有人将信件送还。
那人给的地儿,却是融合坊那边的杂剧馆。
偏生就那么巧,这杂剧馆里头的戏班子,可不正是那日襄王府上请的那个。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呢?
陈玉心事重重,说是睡了,其实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
待她醒来,姚修早不在身侧。
陈玉早已经习惯他这样的作息,他每日上值,一向起得比她早许多。
她在这府中,一无长辈需晨昏定省,二无妾室到她跟前立规矩,开始还一心想着当个贤妇,可姚修压根不用她早起伺候更衣,后头她也随意了些。
陈玉起身后没一会儿,便吩咐石绿先去叫门房备车。
早膳她几乎没怎么用,匆匆吃了几口往外走,石青捧着帷帽跟着她,一路穿过长廊,到了侧门处。
马车早准备好,马夫站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陈玉理了理身上青色衫子的袖口,正要踩上杌凳,忽听得身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蓦地转身,却见姚修穿着身月牙色的直裰,静静站在门槛后。
陈玉愣住,她以为他早上值去了,这会儿细想才记起,今日当是他休沐的日子,也怪她近来心思太重。
“玉娘要出门?”他含笑望向她。
她垂眸,手指无意识捏紧了,道:“今日无事,正要去书肆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