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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外头的宅子,本来也有两个婆子平日里负责洒扫,那里收拾置办起来也快。
才一日的功夫,石青便领人将宅子规整妥当。
陈玉便唤了钱嬷嬷到跟前来说话,道:“我要去府外住些日子。”
“姐儿,这如何使得?这夫妻二人,哪有不住在一处,动辄要出去住的道理?要不,您同国公府递给个信,回国公府上去住段日子?总归有太夫人在,你回去服侍太夫人,旁人不会说些什么闲话。”钱嬷嬷连忙劝她。
当初陈令安生陈玉那会儿,陈令安与陈玉生父袁固还好得蜜里调油,这钱嬷嬷是袁固亲自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
钱嬷嬷待陈玉真心是真心,可到底市井气浓了些,为人处事,不大上得来台面。
袁家毕竟小门小户,比不上国公府泼天的富贵。
真正的望族,这主子身边的乳母,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从长相、品行再到祖上几代,都要挑不出毛病才好。
只那时候,陈令安也没拂了袁固的意。
后头,陈令安同袁固和离,钱嬷嬷也随陈玉回到国公府。如今,又跟着陈玉一同嫁过来。
陈玉对钱嬷嬷向来几分宽待,她到底奶了自己,自己幼时都是搂着她睡的。
然而今日,钱嬷嬷才说了这话,陈玉便搁下茶盏,沉声道:“嬷嬷,我只是同你说一声。你若不愿意跟着我走,再说什么回国公府的话,我在京外还有个庄子,左右你年纪也大了,不若到庄子上养老去罢。”
这话一出,不止钱嬷嬷愣了,就连石青、石绿也是一怔,原收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钱嬷嬷跟在陈玉身边十几载,这姐儿性子软,待身边人从来都是轻声细语。
对她更是,姐儿小时候依赖她,大了敬她,她何曾听到姐儿同她这般说话过。
当即,钱嬷嬷泪就落了下来,老泪纵横泣道:“姐儿,老奴跟了姐儿快二十年,实在不知哪里做错了,姐儿要赶老奴走。”
陈玉却坐在那处,连眉头都没皱半下。
石青见状,忙拉了钱嬷嬷走开:“您老快些去后头收拾几件衣物,回头娘子要出门,还让娘子等你不成?”
好在钱嬷嬷人虽说粗鄙了些,道理却不是不懂。
姐儿要真撵了她到庄子上,有口热饭吃就不错,姐儿从不去庄子上的,总归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到时候庄主往姐儿跟前一说,人死如灯灭,也就一了百了。
再说,她哪里能舍下,离了陈玉。
她又朝陈玉瞧了两眼,见陈玉仍不为所动,抹了把泪,再不说二话,急急出去收拾东西了。
待她掀了帘出去,陈玉便长叹了口气。
石青扭头看了看,对陈玉道:“娘子,嬷嬷这人,没什么坏心的。”
陈玉如何不懂,可钱嬷嬷动辄就将国公府挂在嘴边,指不定哪日就去递了信儿。
她这心里并没个主意,只不想教长辈们晓得,再将事情闹大。
到时候,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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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待姚修上值后,陈玉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离开,院子里只留了个洒扫的。
至于前院,本来姚修就没什么人伺候,只有个江松整日跟着他。
当天姚修回来晚了些,厨下的婆子送了饭菜来,他却也没什么胃口,囫囵吃了两筷子,便到书房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里的灯光,一寸寸矮了下去。
男人坐在案前,面前的公文摊开着,上头空白一片,砚台边的毛笔,笔尖的墨渍早干涸。
姚修蓦地站起身。
他出了书房,绕过庭廊往后院走,脚已迈出了院子,然而,被冷春夜里的寒风一吹,他却又定在原地。
他低叹了口气,抬起脚,转身,退回自己院子。
姚修这会儿才发觉,前日院子里那棵只剩残根的黄梅树,已叫人把根挖去,重新填了土,如今丝毫瞧不出原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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