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旗在后慢慢缩小，最后只剩一抹颜。

“那时候我困得睁不开，就记得门的灯很黄，很。”她笑了一下，“再往后我就记不清，是自己站起来敲的门，还是被人抱去的。”

云司明突然开：“叶姑娘。”

“你想不想把前面那一段，都记起来？”他问。

云司明忽然开：“你与楚将军……情很好？”

“别看了。”对面传来云司明淡淡的声音，“再看要风。”

纸页翻过去几张，他的目光却没完全落在字上，而是悄悄落在对面女孩上。

“什么画面？”

叶翎只好抱着药箱挪过去，在他侧坐下，离炭盆和他都近了一些，冷意这才慢慢退了几分。

“记忆有时候会自己护主。”他淡淡，“太可怕的，会被藏起来。”

离开之后，反而不容易立刻难过。

车里搁着一个小炭盆，火不大，却勉把寒气挡了一层。炭火味混着药香，地散在狭窄的空间里，离他那一侧更近一些。

云司明“哦”了一声，不再往下问。

叶翎缩在角落里，把药箱放在脚边，后是车，前是一片空空的影。

车里很安静。

她侧，看着窗外掠过去的雪地，脑有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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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发低低的轧声，从营门碾去，过了那他们共同守过的关。

她把斗篷往上裹了裹，像是那一小截记忆说起来也觉得有冷：“再早一，就只有一两张很碎的画面。”

她说着说着，语气就轻了，像是在拿自己的命运打趣。

她学着当年的语气，轻轻：“‘你就在这儿等一等，很快就有人来。拿着这个，之后来北境寻我。”

一路颠簸下来，叶翎先是着斗篷看窗外，后来风景都变成一片灰白，她的神也跟着慢慢松下来。睛还有红，她正开始撑着打瞌睡。

叶翎一愣，脸微微红：“他是我的恩人。”

“哥哥背着我跑。”她皱了皱眉，“很吵，很亮，好像有人在喊，又好像有东西在烧。”

云司明看着她，目光慢慢下去。

“过来。”他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抬手把医案往旁边一挪，给她腾一小块地方。

“你从几岁开始，记得自己的事？”云司明问。

云司明垂翻了两页医案，余光却一直落在她上。看她指尖都冻得发白，终于开：“那边冷，过来这边坐。”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爹娘的床上了。”

“嗯？”叶翎回神，看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车轻轻一颠，似乎压过一块冰。

叶翎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抹颜被雪雾吞没，指尖收。

她放下帘，把手缩回斗篷里。

叶翎愣了一下，下意识：“不用了，大人……”

作响。

她低，用指腹拢了拢自己膝上的斗篷边缘：“不过……现在这样也好的。”

他低去翻膝上的医案。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说话，只在风雪里抬了抬手，像是在给她这一队人下令，像在给她一人送行。

叶翎沉默了一瞬，笑了笑：“想是想。”

她顿了顿，像在努力从脑里翻那一页发旧的纸：“后来，好像是他把我放在一人家门，让我别哭，说——”

他顿了顿，又解释一句，“炭盆在这儿。”

“有爹娘，有店，有活。”她抬看他，“要是想起来以前很惨，那不是平白多一件心事？”

云司明垂，手指在膝上轻轻一敲。

叶翎想了想：“大概……四岁以后吧。”

像是心被冻住了一小块，疼意要隔一阵才会渗来。

云司明坐在对面，月白里衣外罩一件浅灰斗篷，衣襟整整齐齐，指尖搭在膝上，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医案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