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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颜知道每个乐修弹奏的音韵各有风格,若是听得久了,确实能从细微处辨认出区别。
但她这次不仅用法器遮掩了容貌气息,连骨相与身形都一并调整过。
扶希颜实在想不明白,邵景元是出于什么缘由在嘈杂的庆典里注意到一个陌生琴修的弹奏,进而停下脚步,听出熟悉的乐音?
毕竟,她并无刻意调动灵力,琴音不至于能传得那般远。
邵景元似乎隔着傀儡瞧见了扶希颜脸上的茫然,便驱使草编小狐晃了晃用芒草扎成的毛茸尾巴。
草刺扫过她的掌根,带来一阵微痒,她下意识松开了指尖。
小狐趁势灵巧一跃,翻身跳上她的袖口,又三两下窜到肩头,坐稳后用草编的狐吻凑近她的耳珠。
即使它没有像平时那般衔住软肉,仍让她恍觉邵景元的气息呼到了耳边:“虽然你的容貌和身形都变了,但你的小习惯没有变。”
扶希颜怔住一瞬,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只顾着改换外貌与气息,却未刻意调整举止。
邵景元察觉她微微的懊恼,嗓音中带了更多笑意:“你走路时右脚尖会多用一点力,看蓝色焰火时总会多望一会儿,眼睛眨得也更快…法器能掩盖表象,却改不了这些。我观察许久,再加上你的乐音,便认出你了。”
扶希颜不知是被那傀儡的草绒蹭得发痒,还是因为他比她自己更熟稔她的一切这事而哆嗦了一下。
虽说她这次远行本就不完全是为了躲邵景元,但她的身份、容貌和气息遮掩后还是被他寻到,这段短暂的自由日子也估摸要到头了。
事已至此,扶希颜没有太过沮丧,轻嗔道:“好啦,你不用这样炫耀自己有多了解我——”
话没说完,不远处放完河灯的同伴正好站起身来。
她转头看见扶希颜肩头端坐着巴掌大的草编小狐,惊讶道:“这小玩意是哪来的?放在肩上还挺逗趣的。”
“我刚从河里捡到的。”扶希颜遮掩般将小狐拢进掌心,顺带用灵力将水面静静漂浮的树叶小船也一并捞了回来。
女修瞧见扶希颜眉眼间的柔软羞意,会意地打趣道:“原来是郎君送的。不过,你可别急着应下,多看看、多比较比较才是。这祭典还要热闹好几日,附近的刀宗也会来不少男修,模样俊俏的可多着呢。据说兴致来了还会穿纱衣舞刀……”
扶希颜还没听完这番热心推荐,掌心里的草编小狐便不满地叨了她一口。
她惊得收紧五指,小狐得了注意不动了,她才含混应道:“嗯,夜露重了,我先回去了。”
与新结识的友人告别后,扶希颜也不耽搁,登上候在岸堤树下的小轿,返回扶家的客舍。
寝房中已由侍女点起清雅熏香,灯火柔亮。
扶希颜将小船与草狐一并搁在案上,见它像是等着挨训般安分地蹲着,便点了点它的耳尖:“你咬我,还这么委屈?”
小狐的耳朵耷拉下来,却不吭声。
扶希颜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邵景元,你打算一直躲在这傀儡后面?”
小狐这下像是来精神了,尾巴扫得桌面沙沙响:“颜颜想见我么?”
她清楚,无论回答想还是不想,怕是都免不了被他借题发挥一番。
扶希颜索性绕开言语陷阱,反问道:“我若要见,你现在能过来?长姐说,你在中域要处理的事务可不少。”
邵景元却似有预料,施施然道:“我虽人在中域,但我将三尸都放出来寻你了。”
这法子算不得完全出乎她意料,却委实疯狂得很,让扶希颜准备好的推拒话语顿时堵在了喉间。
踏入元婴后,她也曾试着凝出三尸的雏形。
不过稍作尝试,她便发现这行径对神识与精力的耗损极重,害她连续两日脚步虚浮,神思发飘,险些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