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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颜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人评价为【顽劣】。
她当即就要反驳,明明是闵傕总爱用似是而非的话语试探或逗弄她,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但当扶希颜准备开口,却抬眸见到闵傕唇边的笑意柔和,眸中似乎也有几分期待。
在这般情态面前,她忽然意识到,闵傕与邵景元其实有某些相似之处。
即使性情有别,邵景元与闵傕作为家族或皇室的下一代掌权人,他们对她的挣扎或反击都有满意的纵容。
以前扶希颜只觉得那是强者居高临下的放任,此时却隐隐能从中看出被关注回应的需求。
他们允许她闹,或许是掌权者也需要被看着,爱着,他们的指令才有去向。
而她身为弱者,又能如何善用这份微薄的影响力?
扶希颜在沉默间不觉地松了捏着尾鳍的力道,闵傕察觉到这走神,尾尖轻动,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掌心:“颜儿怎的不说了?”
细密的痒意让她哆嗦了一下,将那截刻意放松的尾巴尖抓得更紧,差点要揉皱了。
闵傕再如何心思深沉,敏感的尾鳍被她这样捏弄,喘息也不由重了几分:“唔……”
这声低喘在庄严的颂音中显得突兀,祭司的吟唱却没有因此停顿半分。
被蓝光笼罩的幼鲛像察觉到什么,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眸望向他们。
一个双腮泛粉,一个眼睫低垂,掩去眸中异色。
“咕咕……”幼崽天真的叫声衬得两人间的暗流涌动愈发不合时宜。
扶希颜连忙松开五指,闵傕的尾鳍顺势滑落,却在经过她腿侧时摩挲了一下。
幸亏她披着的礼衣质地厚重,且绣有防御纹路,能隔绝大半触感。
即便如此,扶希颜还是被他扰得耳根发热,索性屏住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闵傕见她的指尖在袖摆上轻揩,像是这样便能擦去从他尾巴沾染的气息,便微挑眉梢:“嫌弃吾?”
“好话歹话都叫你说尽了。”她闷闷地嘟哝,赌气般又擦了几下。
他眸中笑意更深,从那纤白指尖上收回视线,不再出言打趣。
祭司的唱诵结束,殿中的蓝光散去,水波恢复平稳,扶希颜的心绪也稍稍平定下来。
守殿侍者上前,低声禀报道:“殿下,幼鲛双亲已候于殿外。”
扶希颜原以为那对父母会在家中等待,却没想到他们会深夜来到海神殿外迎接子嗣。
她循声望去,见殿门外候着一对身姿矫健的翠尾鲛族。
雄鲛人身上未佩任何饰物,目光焦急地望向祭坛中央,显然全副心神都系在幼崽身上。
雌鲛人的神色则平和许多,手中提着一只由海藤编织而成的小篮,内里铺着柔软的鲛绡小被,想来是给幼崽准备的简易提篮。
见闵傕转过身来,他们躬身行礼:“殿下。”
闵傕从容抱起幼崽,鲛尾轻摆,游至殿门前。
他以皇储之礼向幼鲛的双亲颔首应礼,温声道:“此女得海神垂怜,往后自当平安长成。既承神恩,你们便要好生照料,莫负今日祝祷。”
幼鲛双亲连声应下,神色欣喜。
扶希颜站在祭坛几步外,从门边收回目光,见到祭司权杖轻点,那只承载幼鲛的巨大贝母便化作点点碎光,消散无踪。
她想起自己曾与海神换来鲛尾的经历,灵机一动,轻声问:“祭司大人,若我愿付出代价,可否向神明请教一个问题?”
祭司转过身,从面罩下投出的注视似是有所预料:“可以。”
扶希颜快速看了眼殿门方向,闵傕仍在与族人交谈,并未注意此处。
祭司明白她不愿被旁人听见接下来的问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