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

直白得刺耳的嘲讽迫使扶希颜勉强半睁开眼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闵伽紧绷的下颌。

为防她挣扎得厉害，他将她的脸庞压在了他那布满咒纹的胸膛上，她的视线便被拘束在这狭窄的范围内。

但不远处那道身影更难忽略。

扶希颜费力转过头，便见闵傕已停在两步之外，庞大鲛尾缓缓摆动，像在权衡着什么。

闵傕那在陆上被华服遮掩的身躯如今袒露无遗，秘银胸链交错垂落在他那赤裸结实的胸膛上，每个链节皆嵌有指头大的幽蓝宝石，巧妙地缀饰在血脉纹路的间隙。

随着呼吸起伏，昂贵宝石在水波中折射出冷冽碎芒。

而最令扶希颜心惊的，是闵傕的眼眸终于有了视线焦点。

不再是先前那空茫的模样，而是流转着冷酷的、皇族特有的权势欲，如幽蓝深渊般吞噬周遭的一切。

海族的皇储，注视万物乃至他的亲生胞弟，皆无半点温情，仅有审视与估量。

落在她身上时，更似在评算一件器物的价值几何。

扶希颜在闵傕打量的目光下本能地往温暖处躲，指尖轻颤地掐入掌心。

而她新生的灰蓝鲛尾尚无法自如掌控，尾鳍无力地蜷了蜷，贴住了闵伽的鲛尾，似在求取庇护。

闵傕的目光顺着那点怯柔的动静下移，落在灰蓝色的鲛尾上。

那让扶希颜痒痛难耐的鳞片已完全长成，却非成年鲛族那般锋利，只细密柔软，配上薄透如纱的同色尾鳍，珍美如幻境中的构象。

“灰蓝尾……”闵傕低磁的嗓音中藏了兴味，“比我预想的好看。虽非海蓝，却也算通透。”

他俯下身，望入扶希颜的眼眸：“眸色倒也澄澈，看来邵景元没白费心力。”

闵傕边说，边垂手捏住她的尾尖。

虽力道不重，却比闵伽如捧明珠的手势粗暴许多。

扶希颜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呜咽难抑：“疼……”

她的鲛尾本能瑟缩，想借机抽回来，却被闵傕警告地按住了：“莫要躲闪。”

怀中人儿颤抖得厉害，闵伽的鲛尾卷起，隔开了闵傕，转而将扶希颜的尾巴轻轻缠纳入内。

他把她往臂弯里拢了拢，清朗的嗓音微哑，似在说情：“皇兄，她才刚化形。”

闵傕退开些许：“先前不是说此事与你无关？如今护得倒紧。”

在兄长那蓄势待发的威压前，闵伽的手臂绷紧了一瞬，但未出言反驳。

扶希颜被勒得腰肢隐隐作痛，却不敢离了这暂时的庇佑。

闵傕不悦地看着闵伽用那长出一半的鲛尾将更为娇小精致的灰蓝尾严密挡住：“她至少要先与我交尾，方轮得到你。不过……”

他的尾鳍轻摆，水流中现出密集漩涡：“也好。她如今黏你黏得紧，对回收之事倒有助益。”

扶希颜的耳边嗡地一声，一时不敢理解话中的深意。

交尾…轮到……

她再迟钝，也听出了其中赤裸的瓜分意味。

从一开始，闵氏兄弟就把她视作某种可随意分配的物品么？

她浑身僵硬，声音轻似梦呓：“……回收什么？”

闵傕似被小宠扰了议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湛蓝的眼眸，不带情绪地微笑：“你母亲欠海神的债，该你来偿。”

与母亲有关？

这突兀的消息砸得扶希颜瞳孔骤缩。

闵傕见她毫不知情的模样，并不以为意，似在诵读一份早已拟就的契约：“二十五年前，你母亲在一场御魔战事中重伤垂危。我父皇看在盟友之谊将她带回海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