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疯狗

柏萤猛然意识到男人认识她，还未细想，对方粗糙的手已经摸在大腿上。

她顿时恐惧又恶心，拼命踢动身前的人，大声呼救：“救命！外面有没有人，救救我！这里有强奸犯！”

男人轻视了这个外表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时没防备，被踢中裆部。

他瞬间扭曲痛苦地嚎叫，捂住下体。

柏萤找准时机，来不及收拾惊惧不安的心情，拔腿朝门口跑，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危急时刻自己竟会如此镇定。

眼看大门近在眼前，柏萤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泪花簌得掉下来，男人忍痛狰狞地追上她，薅着头皮骂：“跑啊，臭婊子，还敢踢我。”

他不管不顾地将她拖向房间，即使到了这种时候，柏萤还在不死心地试图自救。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她都这样惨了。

柏萤不要命地用指甲抓挠男人面部，能用的部位，包括牙齿，都在不计后果地攻击男人。

她突然意识到，所谓的饼干中毒或许就是场骗局，经理的说辞，中毒的老奶奶，急需用钱的手术，全都不存在，可她却为此真切地惶恐，伤心。

不惜算计嵇川也要交出所有的钱。

细想整件事矛盾点太多，是她陷在慌乱不安的情绪里，稀里糊涂着了道。

她果然是个傻子，世界第一蠢货。

柏萤在心头积压多日的委屈彻底爆发出来，男人也懵了，被赌博和酗酒掏空的身体，看起来壮实，实则很虚。

经历柏萤的激烈反抗，下流的躁动迅速褪去，真生出三分悔意。

柏萤此刻的模样说是想同归于尽也不为过。

两人崩溃撕扯时，大门“轰”得被踹开，深红色短发的少年逆着光，比所有人反应更快地冲过来。

他一句话都没说，沉默拽开男人，拳头强硬地挥向对方身体，一击，又一击。

陷入沉寂的房间顿时只剩下男人被打的哀嚎。

和拳头破风声。

柏萤被解救后，第一反应是往外跑，跑到门口，终于学会拨打报警电话。

确定自己安全了，柏萤又跑回房间找嵇川，她大脑阵阵眩晕，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没法全部理清楚，她也不知道少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他的确救了自己。

再讨厌他，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一走了之。

柏萤返回嵇川身边，发现他情况不对劲，少年眼底猩红，布满癫狂，血液里的暴戾因子像沸腾着扩散开来，拳头紧攥到发抖。

每一下都是恐怖的力度，已经超出了正义制止的范畴。

简直是奔着要他性命去的。

才不大一会，男人已经被殴打得发不出声，远比刚才的柏萤，更惨更狼狈，小便失禁地瘫倒在地上本能护住头脸。

他真的会死。

这个认知猛然出现在柏萤脑海里，她瞳孔微缩，终于扑上前，抱住嵇川胳膊道：“够了，少爷，他已经伤害不了我了，别再继续打了。”

嵇川缓慢扭头，戾气丛生的猩红眼珠看了她眼，像是神智才被拉回来，轻声问道：“柏萤，你没事了吗？”

他声音跟拳头一样，抖得好厉害，像是被巨大的愤怒击溃意识，短暂地进入了解离状态。

柏萤低头看见他双手满是淋漓的鲜血，噙泪点头：“嗯......呜嗯，我已经安全了......”

“那就好。”

嵇川干巴巴地回答，想去握她的手，看见肮脏腥臭的血后又下意识缩了回来。

警察的鸣笛声也愈来愈近，柏萤欣喜地站起身，去门外迎接，警察果然来了。

然而他们抓捕得却不是诈骗和强奸未遂的男人，反倒是嵇川。

柏萤状况之外地愣住，她以为警察弄错了，赶紧上前解释：“不是的，他是为了救我才殴打男人，不是故意施暴的。”

警察冷漠地瞥她眼道：“是不是故意，我们警方会查明，现在他将人打成重伤，确是事实。”

身后有警察帮腔：“就是啊，将人打成这样，疯狗一样。”

柏萤内心很想反驳嵇川不是疯狗。

他没有故意伤人。

可话到喉咙，像是哽住了，迟迟说不出来，面对这群充满威严的警察，她没胆子质问。

柏萤踉跄地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嘴，惶恐不安地看向被铐住的嵇川，可惜下一秒，就被身穿警服的高大身影挡住。

她连嵇川脸上的表情都没看清。

他，会不会后悔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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