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兵戈相见

嵇云峰见嵇川不说话，反问：“你不相信我说的？”

他在名利场厮杀了几十年，什么女人没见过，这点判断不会错，那个性格懦弱，行为小家子气的女孩，面对嵇川时只有谄媚。

嵇云峰瞧不上这种人，自然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有所牵扯，况且，他不认为嵇川看不出这点。

周围的气压霎时沉了下来，司机噤声。

司机安分守己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吩咐，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少爷此刻的表情，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心惊讶地收紧。

少爷生气了？

能在嵇川手底下工作这么久，司机对情绪的捕捉，有超出常人的敏锐，这个技能帮助他应付任何需要眼色的场合。

他看得出来，嵇川现在流露出的不悦，比起冒犯，更像一种恼羞成怒，像是某种刻意不去提及的东西，被嵇云峰直白戳穿了。

半晌，嵇川喉咙里溢了声毫无感情的笑，攥起的拳头青筋暴起，冷冷回怼：“我和她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嵇云峰眉头凝重地皱起来，正想说话，被嘲谑的语气打断。

“我说。”

“你今天跑过来，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教，嵇总，你难道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吗？”

充满讽刺又意有所指的话，让嵇云峰直起身，厉声喝止：“嵇川！”

嵇川全无畏惧，只有脸上的讽刺愈发清晰，撕破脸说着：“你喜欢有骨气的，譬如那个女人，然后呢，你是怎么对她的，一边欣赏她的傲骨，一边折断她羽翼。”

“强迫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生下一个不被爱的孩子。”

“多可笑啊，你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嵇川不顾一切的骂完，嵇云峰已经气到了极点，他下车扬起巴掌，怒目而视：“你！”

嵇川没躲，反而扯唇挑衅：“要打快点，我还有事。”

或许是顾忌所谓的父子关系，那个巴掌在空气里停住，终究没落下来。

嵇川不屑承这个情，见对方不动手，独自坐进车里命令司机：“回家。”

司机目不斜视地踩下油门，回答：“是。”

等了会，嵇云峰的助理也从车里出来，担忧看老板：“嵇总，我们是回主宅还是公司？”

在商海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盯着车辆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心里还在恨。”

“也对，都是我的错。”

助理自然清楚嵇家发生的事，也知道嵇川小时候被亲生母亲折磨到病殃殃，差点死掉，他默了会，叹声安慰：“夫人当年是生病了，而集团那时又在开拓海外市场，您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疏忽家庭，也是不得已。”

"或许等少爷再大点，就会明白你的无奈。"

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但嵇云峰骗不了自己，他沉沉地吐了口浊气，疲惫阖上眼，回忆曾经。

“若没有我......若我没有逼迫阿泠结婚，没有设计她怀孕，她也不会产后抑郁，走到那一步。”

这话助理不敢接，他没资格评判嵇云峰的对错。

然而下一秒，嵇云峰兀自低声道：“可是没办法，那是我能留下她唯一的办法。”

原本沉重的气息骤然消散，助理打了个激灵，后背爬满了鸡皮疙瘩。

是了。

他给嵇云峰工作几十年，怎么会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希望父子俩不会有真正兵戈相见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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