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想要柏萤爱他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的嵇川没了声音。

他愣住，听着女孩哄孩子一样的低智安慰，本该不屑地推开，掌心温柔的暖意却将他留住了。

最厌恶吵闹的嵇川，在此刻感受到了平静。

好温暖。

柏萤松口气，发现他身上没了暴戾情绪，以为是哄慰奏效了，转身想去开灯。

嵇川登时将人拉回怀里，手臂用力，生怕被人抢走心爱的东西，怒声道：“不许走！”

说话时，天空又降下一道可怖的雷鸣，嵇川瞳孔震动，幼时被残酷殴打的场景，重新浮现眼前，他想避开所有人，独自逃进角落。

嵇川用力闭眼，牙关咬紧，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栗，却还是没舍得放开柏萤。

“不要走......”

不许走，不要走，这两句情绪递进。

即使是冷血傲慢的嵇家太子爷，居然也用了，示弱语气。

柏萤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露出这副模样，湿漉漉得，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只是她不敢说出脑海里想象的画面，否则嵇川肯定要大发雷霆。

“好吧好吧，我不走。”

柏萤歪头，有些无奈地给出承诺。

身高一米九，体格健硕的男性惧怕雷电，这事不常见，放在嵇川身上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不过谁都有害怕的权利，柏萤没有多想，更没有借机嘲笑。

她踮脚，用袖子擦去嵇川脸上的冷汗，左右环顾道：“我只是想去开灯而已，你不觉得周围太黑了吗？”

黑暗的环境似乎会放大恐惧。

嵇川却抱紧她，哑声反驳：“不。不要开，她会发现我......”

“唔，谁？”

柏萤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脚尖点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哼唧，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嵇川闭上眼，汗珠继续划过俊美苍白的脸颊，没有回答，兀自低语：“别打我，好痛，好多血......”

他说着颠三倒四，没有逻辑的话，像意识迷离的梦呓。

柏萤搞不清状况，却能感受到，嵇川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悲伤，绝望。让人仿佛浸泡在冰水里。

柏萤试图挣开他怀抱的动作顿住，她后知后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嵇川不单纯是惧怕雷电，更像是因为雷雨天，被勾起了心理层面的阴影。

打他......？

谁打过他吗，可谁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明明连嵇总都在吃瘪。

柏萤费力地进行思考，电光石火间，她想起来，那天嵇川对他父亲说的话。

他说，他被关在阁楼里被疯女人折磨。或许那个疯女人，是指他的妈妈？

嵇川想到了过去被折磨的经历，才惊恐不安吗？

那时他应该很小吧，小到没有反抗能力，才会任由别人粗暴的对待。

如果是现在这个性格恶劣的嵇川被欺负，柏萤或许会躲起来，很坏的偷笑。

可小时候的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坏事。

被世界上最亲密，有着血缘关系的妈妈厌恶，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难以释怀吧。

柏萤有瞬间，理解了嵇川骨子里透出来的悲伤，那种难过，莫名其妙地将她也感染了，杏眸无端泛起水光。

柏萤回抱他，掌心拍拍，学着妈妈教她的调子唱起摇篮曲，柔软的歌声，在房间里轻飘飘地回荡。

明明是冰冷的雷雨天，嵇川却像置身暖阳，心脏怦跳。

他不敢相信地睁眼，意识也逐渐清醒。

柏萤的声音将他从阴霾密布的过去，重新拉了回来。

她扬唇说着：“都过去了。你看，现在没有人打你，也没有血，少爷不会再痛啦！”

他不会再痛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瞬间击溃了紧紧纠缠在嵇川身上的沉重潮湿。

嵇川低头，墨瞳里的痛苦被水意模糊，他扣住柏萤后颈，近乎粗暴地贴上她甜腻柔软的唇瓣。

贪婪地汲取她身上源源不断，盈满的爱。

嵇川知道，那些爱不属于自己。

可他想要。

想要柏萤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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