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穷是原罪

柏萤小跑着闯进巷子，看见的便是柏鸾咬唇沉默，可怜隐忍的场景。她瞳孔骤缩，垂在身侧的拳头顿时攥起来。

“你滚开，别碰她！”

柏萤带着哭腔吼了句，冲过去，大力推开陌生的女孩，不顾一切地护在柏鸾的面前。

明明比薛妍还矮了一截，却勇敢极了，眼珠通红地瞪视对方。

被推开的薛妍踉跄了下，气恼骂道：“哪来的贱人！”

“你们瞎啊，还不帮我把她赶走。”

她见柏萤差不多年纪，相貌乖懦，没有威慑力，不仅没忌惮反倒指使其他人教训。

反正在石麦县，爸妈会帮她摆平麻烦。

跟班们犹豫了下，一齐围上去，然而还未碰到柏萤，纹着刺身的板寸男生便被暴力踹翻。

慢悠悠跟上来的嵇川冷笑声，单手掰响指骨，踩在男生脊骨上，说道：“一群没开化的渣滓，都不配我亲自动手。”

其他几人因为这句嘲讽，气红了眼，也不管后果，提起武器就冲他挥舞。

只懂蛮力毫无技巧的混混做派，连让嵇川认真点都做不到，他啧声，钳制住伸到面前的手，漫不经心地掰断了。

巷子里顿时响起痛苦的哀嚎。

平时只能欺负同龄人的校园混混们，哪里遇到过这场面，见有同伴倒下，其他人也失去战意，哆嗦着扔掉武器求饶：“对不起，我们不打了，都是薛妍要求我们过来的，不关我们的事。”

薛妍见他们将锅推到自己身上，气得面容狰狞，刚想说话，便被嵇川轻蔑睥睨的目光吓住。

她畏缩地后退，眼珠却忍不住黏在嵇川脸上，露出几分痴迷。

好帅。

发色是耀眼夺目的深红色，衬着肤色的瓷白，眼睫漆黑，墨瞳深邃，锋锐俊美的骨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挽起袖口的手插在兜里，戴了块看起来就极贵的表，高瘦笔挺，微低着头。殷红薄唇噙了点漫不经心的冷漠。

很吓人，却也很惊艳。

哪怕站在脏污昏暗的巷子里，也跟那些混混泾渭分明。

柏鸾凭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给她出头。

薛妍内心嫉妒得扭曲，大声吼道：“你们跟柏鸾是什么关系！”

柏萤并不理会她的话，身体蹲下去，泪汪汪地抱住受伤的柏鸾，明明是要安慰妹妹，结果反倒是自个先掉眼泪了。

“疼不疼啊，小鸾，对不起是姐姐来迟了。”

柏鸾被温暖地搂在怀里，始终隐忍的眉眼颤了颤，嘴唇喃喃，轻声喊句：“姐......”

听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是柏鸾姐姐，薛妍内心放松，顿时不慌了，柏鸾那么穷，她家人自然也穷。

而穷人往往是最好欺负的。

她冷笑威胁道：“柏鸾，算我小瞧你了，居然还敢跟家人告状。可那又如何，只要你上学，我就能继续对付你，有本事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柏萤没见过薛妍这样恶毒的女孩，下巴搭在妹妹脑袋上，搂紧柏鸾，哽咽质问她：“你为什么要欺负小鸾，她明明那么乖。”

柏鸾知道家庭条件的困难，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学习了，她不可能主动跟别人结仇。

可幸运地在淳朴环境里长大的柏萤自然想象不到，有种天真残忍的恶，仅仅是因为“不喜欢”。

薛妍理所当然地指着柏鸾道：“很简单，我讨厌她，看见她这张自视清高的脸我就烦，反正是个又穷又贱的底层人，活该被欺负。”

她刻薄地说着挑衅的话，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嵇川听得好笑，从后抓着薛妍的脑袋按在墙壁上，嘲讽道：“如果穷是原罪，那我现在弄死你，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穷富从来都是相对的。

在嵇川眼里，这个张嘴闭嘴底层人的，也卑贱如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