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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怪石嶙峋,稀稀落落生长着些许刺灌枯木,时时能瞥见人畜鸟兽的骨骸散落。
寒溟璃水宫所在怒州横空山脉,足有半个昆仑大小。这么一座山脉正横在黎
州界上,吞了打南边来的湿气,只留下重重干风吹遍黎州土地,落得个久旱少雨。
离水脉稍远些的地方,便尽是这般灰黄色的荒地戈壁。
飞到半路歇息的时候,宁尘口渴去掐聚水决,掐了十来次一共才聚了三五口,
这地方当真干的要死。好在先前看过地图,柳轻菀说的铜林镇已距离不远,再忍
些时候怎么也到了。
前面渐渐有了被人踩实的商道,二人不愿招人眼目,便从空中降下,沿着那
土路又走了些时候,终于在前面光秃秃的石岭环抱处望见一座大镇。
这铜林镇远比宁尘想的大,也比想的更加繁华。旁边那道岭子虽然不高,却
连绵两百多里,其中产出不少稀有矿石。依傍着天赐宝地,又处在戈壁滩的交通
枢纽上,铜林镇在黎州也算数一数二的重镇了。
镇外面黄土漫天,里面却开凿了十数处泉眼。镇民们精心规划,把泉眼之间
相互挖通成小河流转,又借此往镇子边儿上种了一大圈防风林。虽然仍是挡不住
黄土垫道,镇里却是生机盎然。黄土屋布满了绿油油的藤蔓,道两旁也都是青爽
爽的杨柏。
进到镇里,呼气儿都顺畅许多。宁尘跑到小河沟边捧水洗了把脸,这才将一
路上积的土腥味抹了去。
黎州沧凉,不利耕种,虽然借着凿泉引水铺了几十亩田出去,镇民们终究还
是不靠种地吃饭。不似中原腹地有修士助得风调雨顺,大多修士不爱在铜林镇这
种地方盘桓。就看这镇子里的人吧,被夹着土的干风吹出了一层老皮,有种说不
出的愁苦模样。
况且这交通枢纽之地,行商极多。行商嘛,走南闯北,要是没一脸横肉,怕
走不了几个镇子就被人连哄带骗薅光腚了。他们聚在镇子外围,宁尘刚从镇外走
进来的时候,被他们拿凶神恶煞的目光剐了半天,不知道还以为进了土匪窝呢。
可是此地倒是孩子不少。孩子们小鼻子小眼也不去镇外劳作,一个个都还挺
水灵,不似此地成人那般苦大仇深。他们哇哇叫着从街这头窜到路那头,玩得不
亦乐乎。
有一十岁上下的小子玩得疯了,一脑袋撞上前头一个行商,恰捅了他膝盖窝,
给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跪趴下。那大汉横眉竖眼,一把捞住小孩搡在地上。
「我日你娘的小兔崽子,找死!」
铁塔一般的汉子抬脚就踹,一脚踢得小孩大哭起来。他一脚之后不算完,逼
上去还待动手。周围有镇民面露不郁,只忌惮那汉子凶蛮不敢多语。
宁尘刚想动作,只听有人「咄」的喝了一声。旁边人都抬头看,却是一名四
十多岁的教书先生。那先生穿着白底黄纹长袍,手持一把折扇,快走几步来到近
前:「小孩子顽劣,不过冲撞一下,何必下此狠手!」
大汉的蒲扇巴掌张开了怕是比那先生的头还大,谁知被他呵斥了一句人却缩
了,口中连声道了不是,扭头赶车便走。
看双方表情,这教书先生与大汉并不相识,多半是身上服色表明了是出自某
座书院的。那先生一句话便能将这些行商喝退,可见其书院倒是在周边地界甚有
威望,闹不好是哪个修行进境无望的老修士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