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吵啊！——石剪刀布！”

时景恩半转过，手探去，钳住池素的手腕。几个人坐的是私人飞机。引擎的低鸣从机腹漫上来，填满所有谈的隙。池泱在左侧舷窗旁的座椅里，翻着本没看几行的杂志，纸张停在某页已经很久了。池其羽则窝在另端的角落，膝上搭着毯，耳挂了只在颈间，视线越过舷窗的边缘。

“要是我亲上来，把你好妹妹气死了怎么办？”

池泱从侧面的座椅里坐直，落在小女儿的面孔上，开时音调不却带着长辈特有的笃定重量。

怒意顺着脊椎爬升，在腔里盘踞，然后又胃里，跟簇越烧越旺的委屈搅在一起，得她发。对方越不理她，她就越要看对方有多少能耐。

“你和我说句话嘛，说句话我就不难为你了。”

“你再不和我说话，我就亲你。”

“我就不。你凭什么让我去。”

池泱两人被少女之间的互动逗笑。

握刀的指节泛白，刀刃斜切，左右撕拉，将残存的白划成细碎的条状；叉随其后，刺那些碎块里，挑起，碾压，再刺下。她的呼短促而沉，每一次落叉都比前一次加重力——最后一下，叉尖直直地钉瓷盘的正中央，金属齿撞上釉面，发声尖锐的、几近碎裂的磕响。

生气了？不至于吧……时景恩“喂”了声。对方也没理她。然后毫无反应地拨开她的肩——一记不重不轻的撞击，带着果断的力掠过她的锁骨边缘，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引擎的低鸣持续地渗机舱，舷窗外大片大片的云层缓缓朝后动，而池其羽的睑底下，那些被耳机音量盖住的、无人听见的动静，正一帧一帧地重放着方才和时景恩的亲昵。

“松开。”

时景恩把妻的手摁在自己的心，笑嘻嘻地凑上脸。

“早认输不就好了，装什么呢。”

“不许玩手机。吵死了。”

池素吐这句话。

池其羽攥着叉柄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僵，关节凸起，腕的络浮在薄薄的肤下动。

“你材还不错。”

时景恩偏偏，朝角落的方向。

“？？？”

时景恩的视线跟着那截脊线了段，结下，从鼻间哼声短促的气音。

池其羽的嗓门骤然半度，把手掌攥成拳，朝好友的方向伸去。

许知意又瞥向好友，呃，真的在好好睡觉吗？实在说不上安详，咋觉五官恨不得皱到一块去。

池素恨恨地吐两个字，时景恩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还挑衅地拍拍对方的上手臂。

原以为这句调侃能让对方多少羞怯时，哪怕只是微赧的偏、指尖的停顿，甚至句回呛也好。但池素没有停。没搭理她。

因为好友在睡觉，所以许知意摸手机，刷了大约三分钟——嗯，大概刚打开件，掌心里顿时空了，只剩空气从指间漏过去，大小把她手机走没收。

“嘁。”

“……！”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时景恩遭遇了她活到现在一遭的冷暴力——她从来没觉得冷暴力有这么恐怖过，她无论对池素说什么，对方都不理她，甚至池阿姨在场，对方都不给她面！讨好，威胁，什么语气对方都不反馈，也不觉得难堪和尴尬。

池素呼不畅起来。

“你把扭过来我就可以亲到嘴了哦。”

这句话落空气里时，池素的眉终于松动，把别向另侧，下朝肩的方向歪过去，把整个侧脸留给时景恩。

池素与时景恩踩着梯级上楼，门扇在后合拢，锁嵌槽位。两人的形隔着半间卧室的距离，空气里绷着某燥的、一即裂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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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牙关咬得越来越，下颌侧缘的络浮来。她甚至分辨不此刻脑的眩究竟来自缺乏睡眠，还是来自那团淤积在膈之间的、翻搅着恨意的浊气。

“去。”

“……”

“……”

“池其羽。”

时景恩凑上前去，嘴贴上她颧骨下方那片肤，发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池素转回半张面孔，嫌恶地瞥了她，白多过瞳仁。

天姥姥。

池素气不过，又不得不把别回去。

许知意输了，她低悲痛地看着自己张开的布。好友把她的手机卷毯里，完这一切，便重新靠回椅背，睑半垂。

时景恩撇撇嘴角，没有挪动位置。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僵着，不是会躲吗？有本事下去继续躲——可对面那人反倒先动了。池素的指尖搭上衬衫下摆的边缘，住布料，从腰里来，自下而上地，一粒一粒解开纽扣。衣从肩落，锁骨与肩胛的廓，脊背在晨光里拉条畅的弧线，肤上泛着薄薄的光泽。

“死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