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拂宜的下，抬起她的脸，拇指在她嘴角抚过，沾到一血迹，“那这是什么？”

拂宜看向天空，缓了一会儿，有些气，自言自语低声：“再给我一时间……”

冥昭一挥手挖了几十个坑，拂宜背在包袱里的所有一份不差地落在坑中，泥土自动覆盖其上。即便这样，拂宜所带的还是不够遍整个山。

冥昭在她旁边坐下，冷冷：“有话快说。”

冥昭皱眉，“你受伤了？”

都是幻象，他从未这样想过。

冥昭的脸变得很难看，他抓着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你明知我……拂宜！你算计我！你竟敢算计我！”

他的动作竟比他动念要扶她更快。

她这一世目盲、怕冷、迟缓，本就比先前更为羸弱。

念及拂宜，情线由墨转白，那白情线便是如此一一地生长。

拂宜就是不对劲，他注意到了。

拂宜微微一晃，摇，“不必。”

他看到拂宜脸苍白，嘴角有血。

不该是这样的。

等冥昭回到景山的时候，拂宜还在劳作，她已挖了几百个坑，下数百颗。

他看到拂宜一歪就要跌倒的时候，下一瞬他已经在她边扶住了她。

冥昭警觉看向远方。

冥昭闭目。

那未免太为宁静了，宁静到他认为……她在哀伤。

拂宜啊拂宜。

拂宜慢慢：“我生灵智之前，在六界各飘，后来在后羿日之时我凝聚炽剩下的炎真火，有了形。我能次次重生，皆是我乃蕴火之故，但这百年来我内蕴火急剧消耗……”

安静、空无、黑暗、无限。

光照耀下的蓝海面波光粼粼。

但那光并非自远方而来，而是自四周、自每个方向，细细密密，驱逐黑暗。

赤杀情线之内，依旧生灵相杀。

拂宜低声：“多谢。”

她在挣扎，想要挣脱冥昭。

拂宜轻轻笑了一笑，缓缓：“世间万，皆有终时。即便是太……”

又过了一会儿，拂宜轻声：“冥昭，我快要死了。”

他一直以为，他是这场赌局的庄家。

冥昭皱眉看着。

但拂宜却很欣喜，她见到他总是欣喜，握铲对他笑笑，“冥昭，我快完了。”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无边的黑暗中突然透一淡淡的白光。

她拿起袋和铲，往山坡走。

然后她又吐了一血。

他以为三十日之约，是他施舍给她的慈悲；他以

拂宜自山顺山坡而下，离山越近的坑，越发仔细、规整、完好，越往山坡下，那些坑便有些潦草，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没有气力抚平泥土。

拂宜慢慢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好久没说话。

冥昭伸手，向墨情线。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

以及……动火光映照下，拂宜宁静的神情。

冥昭带着拂宜回了小屋，冷声问：“你发什么疯？”

她转往前走， 被冥昭一把抓住她的手，他语气中已带了一丝怒气，“停下，回去休息。”

冥昭冷看着她，“你若当真怕死，便不该违逆我。”

她为谁而哀？为何而伤？

她竟敢挣扎。

她顿了一顿，继续，语气低缓：“已所剩无几。蕴火乃造生之火，却并非不灭之火。我曾以为我能次次重生，永远不死，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我已不存再次重生所需的力量。”

拂宜一愣，“没有。”

北海。

她看了一山崖西边渐沉渐落的夕，“亦非永生。就算你不杀我，我也……”

冥昭握她的手腕：“我说了停下！本座不妨多留你一日。”

而后火光亮起，骤现蒙谷之中那大的山环，以及站立在山环之上的冥昭与拂宜。

拂宜垂下睑，握了手里的包袱和铲，“我快完了。”

冥昭眸愈，白情线，每分每寸都是因拂宜而起。

杀她毁线乃是必行之事，他从未动摇。

冥昭从山远眺拂宜，此刻她正埋好一颗，站起来往山坡下走。 她挖埋的速度很慢，连她走路的速度也很慢。

尊冥昭一生，不会因任何人动摇。

冥昭愕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胡说什么？”

然后他把拂宜拉起来，“够了！”

这是他想要的世界。

埋在里面。

识海之内，冥昭看向情，白情线似乎更加厚了。只这一，他看见他与拂宜一同下，又见自己与拂宜在百丛中缓缓行走。

他突然意识到拂宜其实不该这样不间断地劳作。从他离开到现在，日渐西移，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这样烈的黑暗突然让他想起蒙谷之中，那同样烈的火光。

动摇？他动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