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起宋还旌，行开他的牙关，将这碗药了下去。

江捷接过刀，神没有一丝波动。她手起刀落，动作准而迅速。

徐威和小七立刻上前，死死住宋还旌的四肢。

她打开随带来的包裹，取了那个用蜡封死的小瓷瓶。

雨绵绵，雨势渐大。

宋还旌的猛地一，随后重重地摔回榻上，不再搐。

黑血涌而，却瞬间被顾妙灵用准备好的烙铁和止血药堵住。

她重新搭上宋还旌的脉搏，良久，才缓缓摇了摇。

“带我去见将军。”江捷没有废话，收起腰牌，快步向营内走去。

江捷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宋还旌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让她心一沉——脉象细若游丝，且时断时续，那是两剧毒在内互相绞杀、将生机彻底锁死的征兆。

帐内，烛火昏黄。

此时，徐威正端着一盆血从主帅营帐中走来，见到江捷，险些摔了盆。

徐威看着那空的左腕：“将军的手……”

江捷沉默了。

帐内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昙骨之毒，只有夜昙骨朵能解。”

片刻之后，宋还旌原本死寂的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咙里发痛苦的荷荷声，额角青暴起，仿佛内有一团火在烧，正在行冲破那层寒冰的封锁。

宋还旌躺在榻上，呼微弱得几不可闻。他的左腕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那青灰的死气依旧盘桓在他眉宇之间。那是“睡尸毒”在封锁他的生机。

“都退开。”江捷冷静地吩咐。

三匹快冲灰蒙蒙的雨幕，蹄溅起泥，向着七溪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看着呼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的宋还旌，中闪过一丝痛楚。

江捷取一片，将碎，放药钵中捣烂，混合烈酒，化作一碗稠的紫药。

“住他！”江捷厉喝。

辕门外的守卫如临大敌，长枪叉，拦住了冒雨冲来的三匹快。

小七勒住缰，刚要刀，被江捷住。

徐威在一旁急切地问：“夫人，军医说两毒相冲，没法毒截肢，您这是……”

江捷翻下，雨顺着她的斗笠落。她抬起，一张苍白却沉静的脸，“我是江捷。”

夜昙骨的毒，解了。溃烂不会再蔓延，命无虞。

江捷看着宋还旌闭的双，声音低沉而无力：“这毒，质寒，专门封锁人的神志。我虽保住了他的命，却解不了这昏睡之症。他现在……只是一个活死人。”

命抢回来了，人却醒不过来。这便是这场惨烈救治的代价。

“什么人！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江捷手中银针如电，飞快地刺宋还旌周大。她在引导那被母激发的狂暴毒，让它裹挟着原本淤积的毒素，向着唯一的涌去。

帐内弥漫着一烈的腐腥气和药味。宋还旌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双目闭。他赤的上，右肩的伤已经发黑溃烂，可见骨；而左臂虽然完好，却呈现一诡异的青灰，僵得如同冻。

黑线越过手肘，越过手腕，最终汇聚在左手之上。整只左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胀发亮。

“那怎么办？”

“带路。”

利刃切骨，斩断了手腕。

咔嚓。

断掉的左手掉落在地，迅速化为一滩黑，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

宋还旌并没有将和离之事公之于众，在这些士兵中，她依然是那位曾救过无数人命的将军夫人，是军中的活菩萨。

“那将军何时能醒？”徐威了把汗，希冀地问。

雨夜，山雀原东境军营。

左臂是中了睡尸毒的地方，气血本已坏死。江捷选择弃车保帅，将所有夜昙骨的毒素也全这条手臂。

“刀！”

没死透！”

“夫人……您可算来了！将军他……”

江捷打断了他，径直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去。

就是现在。

“若单中夜昙骨之毒，大宸军医的确已有金针刺之法，可将毒素至肢末端截除。”江捷一边飞快地刮开蜡封，一边沉声解释，“但如今他中昏死新毒，气血凝滞，寻常金针本无法动毒素游走。行施针，只会让他毒气攻心。”

可见的，一条黑线从宋还旌的心开始蔓延，穿过肩膀，顺着左臂一路向下。

几个军医跪在一旁，满大汗，却束手无策。

江捷开瓶，里面是两朵浸泡在特殊药中的夜昙骨鲜，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紫，异香扑鼻。

顾妙灵早已准备好，将一把在火上烧红的利刃递了过去。

守卫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连忙撤回长枪，跪地行礼：“夫人！”

“夜昙骨毒已清，但他内的睡尸毒仍在。”

“命保住了。”江捷满是汗，脸苍白地坐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