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响神钟

第六声钟响落下时，圣曦璃已经站在中央神殿的白玉长阶前。

她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神殿，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上一次神钟六响，还是魔界撕毁停战盟约的时候。

那一仗打了整整三个月。

她的审判之刃崩了两道口子，回来后又被德格莱特抓去议事，连续七日没能睡个安稳觉。

如今好不容易退下来了，这钟怎么又响了？

"……"

圣曦璃一阵无语，提起裙摆，踏上长阶。

须臾，两片厚重的殿门在她面前自行开启。

"希希。"

天凡娜坐在长案旁，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枚金色棋子。

她今日穿了一袭深紫长裙，乌发挽起，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笑意。

圣曦璃看见她，走到对面那白色神座。

"怎么了，谁敲的钟？"

"德格莱特。"

她看了一眼那空了的神座，"他人呢？"

"后殿取东西去了。"

圣曦璃转头望向右侧。

忒伦瑟不知为何比她还要早到。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赤色神袍整齐，暗金的腰带将腰线掐得俐落，赤瞳正望着殿中央那幅尚未展开的六界星图。

见她进来，男人抬起手。

"曦曦，过来。"

圣曦璃想起昨夜的事，脚步微微一顿。

天凡娜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了。

"又吵架了？"

"没有。"

"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天凡娜笑意深了几许。

她不作声，看他俩这样，心里那滋味奇妙的难以言喻。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帝江缓步而入。

银白长发垂落在雪色衣袍间，眉眼清冷，手中还拿着一卷未合拢的玉简。

他先向天凡娜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圣曦璃身上。

"璃璃。"

圣曦璃正拿着桌上的贡果，咬着果子看他。

"事情处理完了？"

"尚未。"

帝江走到她身旁，将一只小巧的玉盒放在她面前。

"路过膳房，顺手带的。"

圣曦璃打开一看，是粉瓣桃花糕。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忒伦瑟看着那只玉盒，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天凡娜忍不住抚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三货没一天消停的。

就在这时，后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既然人齐了，便开始吧。"

德格莱特走了出来，手中托着一枚暗金色的古老神印，神情比往日严肃许多。

圣曦璃看见那枚神印，嘴里的桂花酥都忘了咽。

"……六界巡察印？"

德格莱特点头，"三日前，妖界出现异常。"

他将神印放在长案中央。

一道金光展开，化作六界疆域的虚影。

其中，妖界西境正有一处暗红色光点不断闪烁。

"枯月原。"

帝江望着那片区域，微微蹙眉。

"那地方不是荒废七万年了？"

德格莱特抬手，将虚影放大。"正是如此，才奇怪。"

原本灰黑的荒原上，竟浮现出大片翠绿。

山川之间，金色的细流宛如血脉，沿着地下灵脉缓缓蔓延。

"元初灵植。"

圣曦璃神色一凝，如今这植物已然只出现在旧物百书。

她能知道这植株，仅是因为纯希留下的传承记忆。

德格莱特指尖一点，一朵白色小花浮现在众人面前。

五片花瓣，淡金色花蕊，叶片几近透明。

圣曦璃望着它，神色忽然有些古怪。

"初生花。"

德格莱特看向她。

"认得？"

"自然认得。"圣曦璃伸手碰了碰虚影。

殿内安静了一瞬，天凡娜慢慢放下棋子。

"从前希希的园子里就出现过这花。"

圣曦璃垂下目光，"纯希随手催生的一片花田。"

看着帝江和忒伦瑟那灰暗阴沉的脸色，德格莱特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