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没有恨，没有爱，什么都没有

“等一下。”宋泽抓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攥在自己腕子上的手指。他的力气很大，指节泛白，像是在抓着什么快要流失的东西。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那颤抖从他指尖传过来，顺着她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她心脏的位置。她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但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遥远的、隔着一层玻璃的悲哀。

“别去找孟衡。”宋泽说，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他要的不是视频。他要的是你。他说过，只要是他哥的东西，他都会想抢过来。”

云嫦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句话倒是她没有料到的。

“所以呢？”她问。

“所以你不能去。”宋泽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你不知道孟衡是什么人。孟彻做事好歹还讲规矩，孟衡不讲。他从小就在孟彻的阴影底下长大，什么都要争，什么都争不过。他憋了三十年的那股劲儿，现在全冲着孟彻去了。你要是落到他手里——”

“我已经落到他手里了。”云嫦平静地打断他，“视频在你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宋泽的手指松了松，又猛地攥紧。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滚烫的油。

“我去找他，”他说，语气像是在发狠，又像是在求饶，“我去把视频要回来。我跟他说我反悔了——”

“你拿什么要？”云嫦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潭静水，“宋泽，你现在还有什么？你家的公司被孟彻查了个底朝天，你爸在取保候审，你姐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拿什么去跟孟衡谈？”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孟衡要的不是你，”她说，“他要的是孟彻的女人。只有我能跟他谈。”

她拎着袋子走出卧室。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对着身后那片沉默的空气说了一句话。

“宋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合上了一本早就该读完的书。

宋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衣柜的门还敞着，里面只剩几个空衣架，晃晃悠悠地挂着。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床沿，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像是一只将死的飞蛾在扑腾翅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带云嫦回家吃饭，他妈最后和他说“长得不错，就是家境差了点”。

想起她那时候在家宴上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脸上却还挂着笑。想起某次他生日那天喝多了，把她按在床上，她说不舒服他说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想起她刚才看着他的眼神。

没有恨。没有爱。什么都没有。

这比什么都让他害怕。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孟衡的微信头像一张纯黑的图，跟孟彻一模一样，像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模仿。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孟衡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合作愉快。

宋泽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地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