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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点点,就一点点,让梦走
远一点,让疼停一会儿。
粉末落在舌尖,甜味瞬间漫开,像有人把整个春天都揉碎了喂给她。
世界安静了。
这一次,她看见成心站在宿舍阳台上,夕阳把他的白衬衫镀成暖金色。他回
头冲她笑,眼角弯弯,像所有他们还没来得及一起度过的夏天。
「梨梨,来。」
他向她伸出手。
玉梨扑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闻到洗衣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成心
低头吻她的发顶,手掌轻抚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我在呢。」
他们一起躺在宿舍单人床上,被子是浅蓝色的,阳光在窗帘上跳舞。成心用
指尖描摹她的眉毛、鼻梁、嘴唇,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
「梨梨,我攒够钱了,我们去云南好不好?我想看你穿着白裙子,在苍山洱
海边跳舞,只给我一个人看。」
她哭着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成心吻掉她的眼泪,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最后落在她耳边,用气音说:
「我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
那一刻,腰窝不疼了,昨夜的血腥、耻辱、浪叫,全都不见了。只剩成心的
怀抱暖得像整个世界。
玉梨在幻觉里蜷缩着,嘴角带着极轻的、近乎幸福的笑,眼泪却一颗颗滚进
鬓角。
她终于,第一次,在醒着的时候,也睡着了。
第七章
玉梨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傍晚的橘红,像一汪融化
的蜜糖,缓慢地淌过地板,淌到她脚边。
她没动,只是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旧裂纹。幻觉退去了,
甜腻的化学香还残留在鼻腔深处,可梦里的成心却留了下来——他的声音、他指
尖的温度、他吻她眼角时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我爱你」,像一根极细极韧的
银线,从梦里一路牵到现实,勒得她心口生疼,却又给了她一种近乎残忍的、活
下去的理由。
「成心……」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她不能死,不能疯,不能彻底沉进那袋粉末里。因
为成心还在这个城市某个角落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只要他还活着,她就得找到他,
跪在他面前,把所有肮脏、所有背叛、所有不辞而别的罪,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哪怕他转身就走,哪怕他扇她耳光,哪怕他看她一眼都嫌脏。
只要能得到他的原谅,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最后只换来一句「我早就不
爱你了」。
这个念头像一枚烧红热的烙铁,瞬间烙穿了她所有麻木与空洞,把碎成齑粉
的灵魂重新焊在一起,虽然焊得歪歪扭扭,血淋淋的,却终于有了形状。
玉梨撑着床沿坐起来。腰窝的伤口撕扯得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可她咬着牙,一点点把腿挪到地上,像第一次学站立的婴儿,摇摇晃晃,却固执
地不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