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立规矩

安静，餐厅里只有不寻常的安静。正午的阳光好像有了重量，压在蒋聿半边肩上，他一时有些无法呼吸。

光线透过蒋昔手中的玻璃杯，折射一条明亮的光带，横亘在二人之间。蒋昔整个人淹没在阴影里，看上去有些低落。

蒋聿滚动喉结，好渴。他给自己倒水，耳畔却不断回响蒋昔那声“为什么总让我乖”，她因声嘶力竭而泛红的眼尾，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说是约法三章，其实是对你的安危负责。毕竟你现在在我这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向蒋存进交代。”他语速很快，说完，一口气灌下一大半水。

蒋昔没说话，低着头，静静握着水杯。

“当然，不是说真的会出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说，咱们双方都应该对彼此负责，你也是成年人了。”蒋聿又去倒水，太急，水洒了些，他没管，继续说，“除了那三条，其他的，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完全不用拘束，哥哥家就是你家。”

话出口，他顿了下，感觉自己好像在演什么蹩脚的独角戏。

蒋昔终于抬起头，她的身子微微向前挪，双手穿过阴影，暴露在阳光下。她没有做美甲，指甲修剪得短而圆润，规规整整的。耀眼的阳光裹着她柔嫩的手，十指纤纤，宛若削葱根。

这双手昨晚抓着他的衣服、环着他的脖颈，还握着他的……蒋聿的视线立刻弹开，喉间抑制不住的渴。他喝了很多水。

“不许没有音讯、不许超过九点回家、不许喝酒。”蒋昔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条一条重复蒋聿刚刚立下的规矩。她的唇像娇嫩的花瓣，粉嘟嘟的，说话时一张一合，“我都记住啦，哥哥，我会努力做到的……只是……”

“只是什么？”

“不许喝酒，是一滴都不许喝，还是说只是不能在哥哥不在的情况下喝？”

这倒是个问题，蒋聿思忖着。蒋昔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住他，眼神纯真，盯得他的心不由自主悬起来。他撇开眼，“总之，没我的允许，不能喝。”

“那就是说，只要有哥哥的允许，就可以喝一点啦！”蒋昔的尾音缀着蜜，闪动着细小的雀跃。阳光恰好在此刻偏移，点亮她的笑容，她眼睛里闪着澄澈的光，清亮逼人。

“看不出，你还是个小酒鬼呢？”

“偶尔喝啦，哥哥，你也说了，我都是成年人了嘛。”尾音带着点拖腔，蒋昔满足得像拿到蜂蜜的小熊，穿着蝴蝶结袜子的脚丫溜出拖鞋，开心地晃荡。

一只脚荡起的弧度大了些，不偏不倚，轻轻蹭过蒋聿的小腿。那块皮肤立即着了火，一股麻酥酥的热意随之窜上来，蒋聿猛地一僵。

——昨晚在梦里，这双腿也是这样贴上来，和轻磨轻蹭不同，梦里的那双腿很大胆，赤裸裸地勾上他的腰，像藤蔓一样，将他缠得紧紧的。

梦，是了，他昨夜做了新的梦，他极力掩盖了整个上午，此刻却轰然复活，如潮水般涌来，每个细节都那样清晰。

半梦半醒间，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她肌肤的触感、她哭泣的呻吟，塞壬一般将他缠住，蒋聿翻身，开始回忆师哥师姐论文的框架，可蒋昔的声音就在耳畔——她哭着“哥哥，帮我，帮帮我”，她的掌心那么滑腻、那么滚烫，这次，没有握住他的手腕，而是握住了他的……

蒋聿虚弱的意志无法做任何抵御，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握住了阴茎。他甚至记不起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只记得手部的动作愈演愈快，恍惚间，他看见了蒋昔那双水雾弥漫的漆眸。

秩序之外，情欲之中。他再也无法忍耐，狠狠按住她的手腕——他还记得她手腕的触感和温度，就在几小时前，他刚按着这双手腕压在床头。

梦，反正是梦，一切都只是梦而已。梦醒之后，依旧如常。谁也无法窥见他的梦。

身下的她仿佛和他心意相通，她缠着他、箍紧他，娇喘连连，声音发疯似的放荡，“哥哥，哥哥——”

一大片阳光漫过蒋昔的肩头，她脸上洋溢明亮的光彩。她的目光垂落在水杯上，“其实……我只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喝一点……”她轻轻抬眼，目光里蓄满疑惑，“哥哥，哥哥，你在听吗？”

阴影笼罩住蒋聿，他的后背覆上一层薄汗，眉梢轻微跳了下，他仓皇地收了收腿，紧紧握住水杯，抿一口，淡淡道：“你说，你怎么学会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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