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茫的晨光吝啬地渗那片沉滞的昏暗，仅仅勉勾勒一个倚窗而立、仿佛与影一同凝固的修长廓。

也因此未能看见，后那栋她刚刚离开的层公寓楼，某一扇大的落地窗后，厚重的遮光帘仅拉开了一不足一掌宽的隙。

「所以，璃璃，」001用近乎哀求却又异常定的电音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战役。」

001的屏幕亮度可见地暗淡了一瞬，浮现复杂错的幽蓝代码。

一混合了漫长蛰伏后终于等到猎落单的、神经质般的亢奋，与纯粹到扭曲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占有所生的焦渴，在他周的黑暗里无声地弥漫、发酵、膨胀，几乎要撑破这看似平静的。

它顿了顿，屏幕上代码的速度加快：「轻则，你的话语在对方听来会变成无意义的呓语杂音，或者对方会在短时间内自动遗忘你所讲述的一切。重则……」001的声音变得更轻，屏幕上浮现一个心悸的表情，「我会被直接判定为‘危数据溢’的BUG，从这个世界……被制抹除。我所存在的一切痕迹，你记忆中关于我的所有片段，都会被格式化、清零。就好像，我从未现过，你也从未知晓过这一切。」

睫羽极轻地一眨，如蝶翼掠过死潭面，打破凝滞。

就在柏川璃踏绿意环绕的社区园，一尚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准备迈步汇晨间喧嚣人的那个刹那——

「那样的话，不仅我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你也会对我曾告知你的所有真相‘归零’，重新变回那个在既定轨上行、被动走向既定结局的剧情傀儡。没有了‘预警’和‘变量’，没有了‘哨人’和‘执剑人’，这个世界就将彻底沦为他人笔下可以随意涂抹篡改的草稿纸。」

昂贵的布料在指尖被陷的暴力皱痕，像濒死者最后不甘的抓握。

手指无意识地拽了单肩包的质背带，她别开脸，暂时不想再搭理它。

她快小时，波般的卷发随着步伐轻盈跌宕起伏的弧度；手臂自然摆动时，袖与手腕构成的那段脆弱又好的线条；腰肢与髋发力时，那浑然天成、不自觉摇曳生姿的姿态……

它静静嵌在密的睫与发的影里，没有映照窗外逐渐苏醒的蔚蓝晴空，也未反任何街景动的鲜活彩，只是定定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窗外。

柏川璃抿了，终究不敢轻易全信。

不行吗？风险也可以分摊啊！我不想当全世界唯一知真相的倒霉，觉自己快被这个秘密压垮了，累死了！”

那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如冷玉雕琢，此刻却因某濒临崩断的克制而用力至指节泛缺氧般的森然青白，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暗都锁在这苍白的手掌之下。

「不是我不想，是‘底层规则’不允许。」它的电音变得低沉而平稳，少了几分以往的脱，「我们之间的，是基于你自大的神力场，和我被授予的特殊权限耦合建立的。这链接是唯一的、排他的、私密的。一旦你试图向任何第三方——无论对方多么可信，透我的存在，或者任何关于‘世界真相’的心信息，‘规则’的修正机制都会自动发。」

一切的一切，最细微的动态，都被那贪婪的视线捕捉、拆解、舐，恨不得刻视网的，永不餍足的眶里，据为己有。

睛因过度专注的凝视而泛起生理的意；攥窗帘的指尖绷至血尽褪，苍白如蜡；而下，早已被他自己反复啮咬，渗了一星妖异的嫣红。

忽地。

唯有在那狭窄隙的边缘，一极其幽暗的微光，在冰冷的玻璃面上，映了一只睛的模糊倒影。

她不曾回。

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被一只肤苍白、缺乏血的手死死攥住。

放大的瞳孔没有丝毫光亮，沉郁得像能收一切光谱的黑，不仅贪婪地吞没了渐亮的天光，更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楼下那抹渐行渐远、毫无防备的纤柔影。

001的屏幕上浮现一个两颊鼓起的委屈表情，数据里涌动着许多未尽的辩白，但它知此刻多说无益，只能暂时偃旗息鼓，默默将自己缩得更圆了些。

抿的倏然松开，一丝灼的轻缓吐息。

像一刻意为之的、冰冷的窥视。

光线过那人额前几缕垂落的墨黑发丝，在发梢凝成细微的光，却无法照亮其下被影彻底吞没的面容。

他静立得如此之久，如此之沉，几乎与房间的寂静为一，连呼都轻缓得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