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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官与在场的些个护卫乃熟识之交,知晓他们隶属都卫指挥使司,进而猜到陆贞柔身份特殊。
一心反和稀泥,将此事定性为一场乌龙,只肯罚些银钱,补给那秀才之家。
文秀才乃读书人,极识时务。
可陆贞柔仍旧不服气。
张骑官心中恼怒少女不知好歹,口舌争道:“想来女子需自爱些,省得哪日如府尊夫人一般生不出个鸟蛋来,拖累了老爷的祠堂香火。”
因孙夫人出身微贱,常有其风言风语。
无非是早年伺候他人过多,如今生不出孩子等等。
闻言,陆贞柔大怒——不说孙夫人是她的义母,她理应维护情理上的“母亲”。
就说这个世上哪有生孩子只是女人的事,孩子却属于男人祠堂的理?
“香你大爷!”
陆贞柔骂完犹不解恨,一把夺过护卫长刀,作势欲给那满嘴胡言的骑官一下,吓得护卫一个个去拦她。
护卫均是身怀武艺之人,一伸手轻易捉住刀背,正要使巧劲夺下长刀来。
僵持之下,陆贞柔一时无法,当机立断弃了刀去,转身抽了文秀才两巴掌解恨。
众人阻拦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秀才被打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连之前挡在陆贞柔面前夺刀的几个护卫,每一个人的脑瓜都精准挨了少女一发“脑瓜崩”。
那名张骑官前天才挨了一顿打,哪知道眼下又被一名少女追着打。
追着秀才、骑官二人穷追猛打的陆贞柔深恨自己腿脚不便,不然还能再给这群混账东西两脚。
场面混乱不堪,“小姑奶奶”“陆姑娘”“小娘子”求饶声此起彼伏。
闹哄哄的大院直到府衙的差役姗姗来迟,场面才稍有遏制。
不仅文秀才连滚带爬,连骑官脸上都破了相。
少女发完脾气,觉得仍觉得十分的不爽利,气得眼睛含泪,倒是显得她委屈了、吃了亏似的。
高羡一见到陆贞柔,先是眼睛一亮,眉毛欢喜地几乎要扬了起来,随后环视四周,心下微微有了数,又故意拉下脸来。
“怎么回事?”
骑官一见府衙来人,登时喜出望外,顾不得领头之人正是前两日与他有过口角的。
“闲事、闲事。”
陆贞柔见来者是高羡,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
她本就娇纵极了,若是遇见李旌之、萧昭允等人,少女还会稍微收敛些。
偏偏是态度最轻易软和、最容易原谅的高羡,因而陆贞柔更显得愈发凌人,一听骑官答话、秀才诉苦,便不满地轻“哼”地一声,吓得文秀才差点倒地。
改口道:“我家原是收留了一位不清不白的女孩,多亏这位……娘子出手相助。”
高羡知晓几人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颔首了然道:“既然如此,几位随我去府衙一趟,按个手印。”
一路上,这位张姓骑官挑挑拣拣,又说了许多话,似乎是暗示几人串供。
见陆贞柔神色不虞,想起这位乃孙夫人的义女,府衙的这位又是孙夫人的子侄。
骑官找补道:“可见出身清白是女儿家头等要紧的大事,不然也不会生出这等风波。”
陆贞柔听后,反倒睨了高羡一眼,暗道:“若是没有他们几个,我也是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
“若是没有那群去教坊厮混的东西,里面的女人不也是清清白白的?”
高羡莫名受了白眼,心下却微微欢喜:想来贞柔还是愿意理我的。
只恼恨还有旁人在场,十分的碍眼。
一行人推五阻六,原想皆大欢喜,哪知邻居古道热肠又多舌、同僚半是看戏半是忧心张骑官,几番合力之下竟是把事情捅到了郡守面前去。
忙了一天的郡守好不容易喝上一口热茶,一展眼瞧见这几位涉事之人,顿时头大如斗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关心起文家的香火子嗣了?”
郡守高义膝下同样不曾有过子嗣,但他本家乃江南大族,枝叶繁茂,几个兄弟彼此关系还算融洽。
所以各自挑拣了几个好的,过继他这一脉。
因而高义更不理解文家为何如此执着买卖婢女。
“有嗣无嗣,皆是命中注定,尔等非要强求才遭此劫难。”
“是是是。”文秀才忙不迭地应下。
面对并州的一郡之守,是晋阳城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素来杂事缠身的郡守大人,如今却为他的家事来操心。
文秀才汗颜不已,态度愈发谦卑谨慎:“多谢大人关心,回头在下便抓几副好药,送与贱内服下。”
这副惺惺作态看得陆贞柔心头窝火,加之意识到郡守亦要对拐卖一案轻拿轻放,让少女愈发不痛快。
陆贞柔本就是极其任性娇纵、十分独断专横的脾气,以往如菩萨般好说话,不过是没多少人戳中她的痛处。
如今这名酸秀才、骑官、郡守,连同这世道都让她极其不痛快。
谁要让她一时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