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门显见人，夜凝烟闹南城”是西南地区广为传的一句民谣，在城南一带，酒楼商铺、客栈与各式风月之所鳞次栉比，而风华楼，便是其中最负盛名的一风月之所。

……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掌司也不好再劝，带着宋离来到府衙内的公事厅。

刘承在翩然起舞的舞姬和来回穿梭的仆从之间左闪右避，挤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凑到了贺德昭边，额上带了一层薄汗，他一个跪先是用力渴了两下，在看到贺德昭摆了摆手后才忙不迭地请罪：“贺大人，各位帮主，恕罪！恕罪！下官来迟了！”

“是啊。”宋离起走到卷宗架边，却没看卷宗，拿起架上的酒壶，自己拿了一个端详，递了一个给晚雀，“你看这个酒壶是不是也好看，看着可华丽。”

宋离笑了笑算是回应，晚雀是她特意挑来带在边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比较单纯不知事，这样的人反而不会引起防备和怀疑，就比如现在，宋离的灵场能应到屋外有人，想来应该是刘承让留下来监视她的。

当晚亥时，宋离便已睡下了以恢复长时间坐车的疲累，在城南的风华楼内，真正的良宵才刚刚开始。

“行，认路了。”宋离站在门环顾了一下，就直接走到案桌后，坐到了主位上，翘着一只脚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多谢刘掌司，我今日还得在城内找一住所，不知刘掌司是否有推荐的牙人？”

刘承忙应：“是，是！城中最大的，是西街的永安牙行，他们手里握着凝烟城八成的宅院。下官这就亲自去，寻一位最可靠的牙人来替大人打理。”

此刻，风华楼层的雅间内正是一片灯红酒绿，烟雾缭绕，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真的小，这个是纯金的酒壶吗！”晚雀张嘴就咬去咬壶柄，宋离忙阻止了她，貌似嫌弃地说：“没见识，当然是纯金的，不必咬，掂着重量就知。”

“去吧。”宋离也没抬，只顾低抚摸着紫金檀木桌的桌面。

居于主位的，是风华楼的主人，气息彪悍，满脸横，他是回龙帮的帮主万山。而他右侧坐着一个锦衣华服、面倨傲的中年男人，正是刚刚引咎辞职的前任府司，贺德昭。下首两侧则错落坐着十余位凝烟城各大帮派的目，各个面向凶悍，气息驳杂。寒鸦堂的堂主面中有一横亘的刀疤很甚显可怖；铁木帮的帮主型如熊，喝酒喝得最生猛；相反千机山的山则是瘦削如猴，窝凹陷却球突，像是上要掉来似的；还有近年来势很猛的玄刃门的门主，以手段狠毒辣门，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脸上时刻着一张狰狞的玄铁面，仅一截绷的下颌线，透过面能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睛。

“哎哟喂，贺大人您可真是折煞下官了！”刘承一听这话，顺势一拍大，赶从侍女手中抢过酒壶，亲自给贺德昭满上，“下官是好说歹说，可那位宋府司……

贺德昭都没抬，慢悠悠地品了一酒：“刘掌司。这宴是给宋府司接风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莫不是我贺德昭的面，还请不动她的大驾？”

雅间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玉，侍女暴着雪白的肌肤穿梭其间，为座上的男人们殷勤地斟酒布菜。

刘承走后，跟着宋离一起来的晚雀这才敢开说话：“小，这桌的颜真好看，黑紫中透着金光。”

推开厚重的檀木大门，一残留的香薰气味弥漫来。不似想象中因长久无人而积灰，这里明显最近还有人使用过。那张宽大得近乎跋扈的紫金檀木案桌被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案桌后的主位同样是紫金檀木雕就，扶手被长时间挲得光发亮，但扶手内侧竟被刻了一隐秘的划痕，像是用玉扳指或兵蹭踏留下的痕迹。公事厅四的卷宗架倒是被收拾得整齐，空位里放着两三个金的酒壶，刻着一些奇怪的纹。

“看来这西南府的条件优渥，小不必担心受委屈呢。”晚雀也没脾气，自顾自地说。

过了一刻，刘承带着一位牙人回到府中，宋离便问了一去西南府附近的独门小院，稍看了看环境觉得可以接受就让晚雀付了定金和月租金，把车上的行李搬去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