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副专司魅惑的下贱坯，可骨里却偏又透不肯弯折的清贵。久看之下，竟让人生一想要把她碾作尘泥才甘心的念。

嗒——

他轻啧一声，指尖终于松开那缕发，继而顺着她绷的颊线缓缓下，略带薄茧的指腹停留在她小巧的下上，用一力挑起：“原来是金屋藏啊。”

“三皇？”韩祈衍嗤笑一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底悄然浮一丝淡淡的讽意与兴味。

“铿！”

她实在是生了一副极艳的眉，右下的一颗小痣，更是靡的睛之笔，位置刁钻的像是邀请人用尖去，用牙齿去咬……

她踉跄地退回殿内，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心脏狂，震得耳发疼。

殿内骤然暗了下来。

“难怪。”他低声开，声音平缓，却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难怪外面层层布防，守卫森严远超规制。我还以为这里藏了什么军机要，亦或是国之重……”

刀锋雪亮，映她骤然苍白的面孔。金属的寒意贴面而来，带得额前的碎发猛地向后掀起。

姜宛辞浑的血似乎都被冻住了。

他伸手。

然而脚跟尚未站稳，后便响起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那个绛紫的影，正不不慢地从内殿踱，朝她一步步近。

她僵地转过。

嗒——

厚重的门扇在后缓缓合拢，发低沉的闷响。

两森然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劈面刺来，长刀错，拦住去路。

一只展翼俯冲的四爪鸢鸟，金羽光，栩栩如生，绝非寻常勋贵能用。

嗒——

“你是谁？”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竭力压平每一个音节，却抑制不住尾音那一丝破碎的颤抖，“此乃三皇居所，你岂敢擅闯？”

退无可退。

前的天光，被门挤成一细线，随即“咔嚓”一声，断在前。

她惊恐地看向殿外，廊下影里，甲胄沉沉，人影绰绰，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了不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兵士，将这座殿围得铁桶一般。

“咔哒。”

这副模样反倒更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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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掠过男人的衣袍，姜宛辞终于看清他衣袍上以金线密绣的纹样——

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雅致。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带着一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拈起姜宛辞颊边一缕被汗濡、贴在肤上的发丝，缠绕在指间，凑到鼻下若有若无地轻嗅了一下。

离她的鼻尖，不过寸余。

脚尖离那越来越近的门槛仅剩半步。

门闩落下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骤然紊的心上，不疾不徐，从容得令人胆寒。

握刀的士卒从门后转，甲胄碰撞声沉如铁石。凛冽的劲气得姜宛辞连连后退。

又能在苑之内私调重兵，此人权柄定然极。

她自站定，压下的窒闷。

男人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姜宛辞能闻到他上传来的一冷冽而苦涩的气息，像是陈年徽墨混合了某药草的味，与他郁苍白的模样诡异地契合，让胃里一阵翻搅。

近看之下，这张小脸确实没让他失望。

肤白得近乎透明，额角与鼻尖沁着细密的薄汗，在窗外透的光下亮晶晶的，隐隐透一层冷光。她睫微颤，却倔地撑着神不移开，让他能从她大睁的中看到压下去的恐惧与惊惶，细碎的微光夹杂在里面，更衬得这双眸像琉璃一般通透。这样一双睛，要是再泪来，或是染上别的什么情绪，该是何等生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