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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彻底凝固了。
楚夏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鬓角。她不再说话,深深地缩进他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体温和气息都烙印在他身上。
江肆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勒得她生疼。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冰冷的皮肤,身体在无声地剧烈颤抖。
两人就这样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紧紧相拥,沉默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和气息。仿佛要将彼此的味道、触感、心跳,都刻进骨髓深处,用以抵御即将到来的、漫长而无尽的分离。
阳光终于彻底照亮了整个房间,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楚夏率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江肆的手臂也随之松开,那力道撤去的瞬间,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暖意,留下刺骨的冰凉。
两人谁也没有看对方,沉默地起身。
楚夏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捡起地上皱巴巴的睡裙套上。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沉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江肆也掀开被子下床,精壮的身体在阳光下暴露无遗,昨夜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他沉默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动作有些僵硬。
房间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沉重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城市的喧嚣。
没有一句道别。
楚夏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间浇了下来,激得她浑身一颤。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上的泪痕和身体的酸软,也试图冲走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碎。可那痛楚,却顽固地盘踞在心底。
等她出来时,卧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橙薄荷气息,和昨夜情事留下的暧昧腥甜。
楚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
楚夏开始处理母亲楚离留下的庞大遗产。律所,文件,电话,公证……繁琐的事务几乎占据了她所有清醒的时间。她把自己埋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里,用忙碌来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她的空洞和疼痛。
程妍来过几次,约她吃饭。她总是选些安静的地方,陪着楚夏,说些轻松的话题,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她看着楚夏明显瘦下去的脸颊和眼底浓重的疲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杯热茶。
“多吃点,”程妍看着她几乎没动筷子的碗碟,轻声说,“你瘦太多了。”
楚夏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比哭还难看:“嗯,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