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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蜷缩在地毯上,哭到精疲力竭,身体一阵阵发冷,喉咙里像堵着粗糙的砂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痛感。地毯的绒毛刺着她的脸颊,冰凉一片。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稀薄的城市光线。她盯着那点微弱的光,母亲最后灰败的面容和那声刺穿耳膜的死亡长鸣,反复在脑海里冲撞。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身体的疲惫催促她休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每一次闭眼,都是母亲合上双眼的瞬间。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轮廓,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太阳穴滑落,迅速洇湿了鬓角的头发,冰凉地渗进地毯里。
地毯很快湿了一小片,那股湿冷的感觉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更加难受。喉咙干得发痛。
她想喝水。
楚夏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地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眼周红肿不堪,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泪珠。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四肢酸软无力。
她扶着门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尖摸索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拧开。
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黯淡,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她刚迈出一步,视线就被门口地板上一个蜷缩的暗影攫住。
心脏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门外有人。
更没想到是他。
江肆。
他就靠坐在她门外的墙边的地上。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几步外的地毯上,身上只余一件解开了两粒扣子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脉络清晰的冷白手腕。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着,侧脸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浓重而疲惫的阴影,像是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只剩下被掏空的内里。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壁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样。他抬起的眼眸里,布满了蛛网般刺目的红血丝。下颌线绷着,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那张总是冷峻或带着疏离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支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楚夏僵在门口,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被红血丝割裂的深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她突然意识到母亲离开前说得真相是对江肆的惩罚也是救赎。他那样的性格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陷入自责。母亲在等江肆做选择,选择弥补还是再次推开。
几天来强撑的堤坝在看清他眼底那片猩红疲惫的瞬间,轰然倒塌。
眼泪汹涌地冲出眼眶。她甚至没发出声音,只是看着他,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江肆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扶着墙壁,有些僵硬地起身,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投下一片更深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解释为什么还在这里,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他只是朝她走近一步,然后,张开手臂,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她轻轻拥进了怀里。
楚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拥抱一开始是僵硬的,动作很轻,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和后背,肌肉绷得很紧,带着一种明显的不确定和小心的克制,生怕弄碎了她。
他的身上带着夜气的微凉,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他身上楚夏无比熟悉的苦橙薄荷气息,沉沉地将她笼罩。
怀抱是陌生的。不是记忆中任何一次带着欲望或惩罚性的占有,也不是高中暑假里那些沉默的同处一室。
这是一个纯粹的试图给予庇护的拥抱。
楚夏的身体在震惊和无法抵抗的脆弱中僵直了一瞬。下一秒,她积蓄了太久的悲痛和委屈彻底决堤。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随即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失控嚎啕。她猛地抬起手,攥成拳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下、一下,狠狠地捶打着江肆的胸膛、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妈妈……为什么……”她哭喊着,语无伦次,拳头砸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微不足道,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泄和控诉。
江肆的身体在她拳头落下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躲闪,没有推开她。环抱着她的手臂,在她彻底崩溃的哭喊声中,一点一点,缓慢地收紧了。
他用力地抱着她,手臂缠绕着她单薄颤抖的身体,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压向自己温热的胸膛。
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去暖热她。
力量之大,勒得楚夏有些喘不过气,肋骨都隐隐作痛。
江肆环抱着她,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抬起来,宽厚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