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当然不是现在的李大人，不过是太医署品级最末等的小官，不上给贵人瞧病。

方尚一把抓过床的衣裳上，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床，一把推开了窗。

方尚从梦中猛的惊醒过来。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老了，他也老了。

舱房里还生着炭盆，咙里觉得渴。方尚借着一线微弱的光亮起，给自己倒了喝又重新躺下。

可是那喊声又一次响起，比前一回更响亮更急促：“起火了！护驾！快护驾！”

时辰真不早了，再不睡明儿只怕起不来，那可怎么服侍主？

方尚心中远不象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镇静。

不是真的，那只是梦。

不是她这条船的声音，声音是从前御舟上传来的。

什么事要来不及了呢？

她心里焦急，可就是听不清，也看不见，手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着，发闷，气都不上来。

方尚四下里张望，可是除了御驾的

情。

后来……后来她渐渐长了见识，认得的人更多了，见的世面也多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她看见有人惊慌的奔走，还看到有火光窜升起来。

她恍惚间又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不停的促。

前的日，家人的模样……都象破碎的梦境一样既看不清楚，也无法拼凑完整。

方尚定了定神，低下，又快又稳的系上襟扣，唤人过来吩咐：“不要惊慌，船上都带着防火救火的东西，御舟更不会事的。吩咐我们船上的人不许胡走动，更不许胡言语扰人心。要是有人敢不遵号令，直接先捆上待过后再发落。”

隔了几十年了，许多事情都已经不大记得。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喊：“起火了！”

她的恶梦早就过去了。

方尚模模糊糊有些睡意，船可能是着什么东西，微微一震，这么一下轻微的颠簸让她又惊醒过来。

不止是御舟，还有邻近的两条船上都了起来。

后她们都领到了一式一样的夹袄。那夹袄是用库里积存了很久的旧布的，颜都褪了，可是她觉得那件袄又柔和又贴。薄厚适中，穿的时候尤为惜。

被惊醒的人远不止她一个，许多已经沉睡的人都已经醒了过来。

但是时的情形，她还记得。那仿佛也是个天，她只有一件厚袄，没有替换的衣裳。早上只穿那么一件就觉得很冷，但到了中午，太直直照在上时，又的一是汗。

边的黑暗让她渐渐回过神来。

那些不是真的。

对了，她还认识了李署令。

可是她不能脱下这件厚袄。脱下来里面就只有一件小褂了，已经小了，很不合，上面还打了补丁。

不是幻觉！

皇上，贵妃，玉瑶公主和二皇都在御舟上。二皇那样小，贵妃主现在更是折腾不起。这火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要来不及了，快些，要来不及了。

方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以为自己将梦中的情景还牢牢记在心里，耳边才会听到这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