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央凹陷下去，是一个用石材砌成的池，池里盛满褐药，表面漂浮着细碎的药草叶。

梦里是黑暗的渊，有无数只不成型的手从泥浆般的地面伸来，缠住她的脚踝，一将她往下拖。她拼命挣扎，却发不声音，耳边响起低沉的呢喃，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可怖至极……

千芊朝药研室走去，走到门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没关严实。透过门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却一声响都没有。

她绕开狼藉，往里间走去。药研室很大，外间是柳时雪平日炮制药材的地方，里间是存放特殊药材的仓房。

这一夜，千芊又了噩梦。

在这儿呆了几天，却不曾听柳时雪提起这里的暗室。

窗外月惨白，夜风得窗棂吱呀作响。她着气坐起，索起披了件外衣，想去走走透透气。

就在她手要伸过去试试把他推醒，那伸的手腕竟忽地被擒住，一个重心不稳，噗通——跌了池里。

“阿兄？”她声音发颤，快步走到池边，绕到正面，却见他阖着。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或许病了，瞒着她夜在这地方治疗？

绕到药柜后方的时候，竟发现墙上有一暗门，此刻正半开着。

她捂着鼻走去，里面药气郁，气蒸腾，氤氲中，她勉看清情况。

用。她的异状虽然并未消除，不过较之前，已经可控了许多。

“阿兄？”她轻声唤了一句，没有回应。

推开门，院里静悄悄的，药圃在月光下随风摇曳，发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又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而柳时雪，正背对着她泡在池里，一动不动。

他赤着上，乌发漉漉地贴在肩背上。长发散地垂在面，像一摊墨的草。他整个人都沉在药里，只肩膀和后背。

走到里间门，她发现这里的药味更了，那她常在柳时雪上闻到的淡淡药香，此刻变得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像是无数药材混在一起煮沸后的气味。

柳时雪依旧没有回应，他就那么靠在池上，微微仰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

她抬看向药研室的方向，发现那里灯火依旧亮着。

暗门后溢一的白药雾，这重的药气正是从门后源源不断溢来的。千芊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去。

药研室里没人，她走去，却见三两药瓶碎了一地，药粉撒得到都是。案几上的铜炉还在冒着烟，药气得呛人，可柳时雪不在。

她心一，推开门走了去。

这么晚了，柳时雪还在研药？

“阿兄!”她急坏了，又连续唤了几声。

这样平静快活的日转就过了五、六天。

“咳咳……”

她忍不住呛咳了几声，捂住鼻，往走去。

她猛地惊醒，浑都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