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B國皇家御用醫院，加護病房。

這幾天，每到固定探視時間，冷鳶總是第一個出現在門外，有時甚至提前十幾分鐘，她從來不說自己在等誰，只是安靜靠在走廊旁，等著那扇門打開。

直到昨天——沈黎終於醒了，冷鳶和平常一樣走進加護病房，才剛來到床邊，原本昏睡的男人，眼皮忽然動了一下。

「沈黎？」她腳步驟然停住，下一秒，沈黎緩緩睜開眼，長時間昏迷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好幾秒，眼前的人影才逐漸清晰，是冷鳶，沈黎看著她，意識慢慢恢復。

森林。

槍聲。

總裁。

以及失去意識前，仍然下落不明的白晞。

他的第一句話便是：「總裁……」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冷鳶立即俯身「你說什麼？」

「總裁跟夫人……怎麼樣？」

冷鳶怔了一下，都傷成這樣了，醒來第一件事情，居然還是在問他們，果然是沈黎。

「都沒事。」她立即回答。「總裁已經完成手術，恢復得很好。「夫人也完成治療了。」

沈黎眼神微動「夫人找到總裁了？」

「嗯。」冷鳶把他昏迷後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白晞混進搜索隊，跟著秦天役進入森林，最後真的在大樹附近找到了他們。

沈黎安靜聽完，直到確定兩人都平安，原本緊繃的神情才真正放鬆「那就好。」

「你自己都躺在這裡了。」冷鳶忍不住皺眉。「還只顧著問別人。」

「職責。」依舊是沈黎一貫簡單的回答，冷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替他整理被角，沈黎卻忽然看著她，目光停留得比平常久了一些。

「怎麼了？」冷鳶察覺。

沈黎沒有回答，只是覺得她和自己記憶裡有些不同，平時的冷鳶總是乾淨俐落，頭髮束得整齊，無論執行什麼任務，都很少讓自己顯得狼狽，可是現在，她只是隨意綁著馬尾，眼下還帶著明顯的疲憊。

「妳多久沒睡？」沈黎眉頭微皺。

「什麼？」冷鳶愣住。

「黑眼圈，很明顯。」沈黎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黑眼圈上。

「有嗎？」冷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沈黎實話實說。

「……」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只是這幾天事情比較多。」

「不用一直來。」沈黎看了她一會。

冷鳶的手微微一頓，還沒說話。又聽見他補了一句：「我醒了，去休息。」

冷鳶抬頭看他，那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其實這麼多年，沈黎一直都是這樣。

話少。

冷淡。

很多時候甚至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有沒有在意，可是偶爾，他又會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地方，突然伸出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知道了。」冷鳶垂下眼。

然而隔天，探視時間一到，她依舊第一個出現在門外。

————

今天，沈黎的狀況已經穩定許多，紀禾遠檢查完最新數據，終於合上病歷「恢復得不錯。」

「可以轉普通病房？」冷鳶立即問。

「妳比病人還急。」紀禾遠抬頭。

「只是問。」冷鳶面不改色。

「哦——」紀禾遠故意拉長聲音。

「有問題？」冷鳶冷冷掃過去。

「沒有。」紀禾遠立即低頭。

就在這時，陸廝宸也走進加護病房。

沈黎看見他，下意識想坐起來「總裁。」

「躺著。」陸廝宸一句話便制止了他。

「您的傷呢？」沈黎只好停下。

「沒事。」陸廝宸看著他。「你先管好自己。」

兩人對視幾秒，有些話，彼此都明白。

最後陸廝宸只說：「辛苦了。」

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