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招使完，吕一航就气吁吁，跌倒在地，木剑抛到一边。周敬也不不慢地席地而坐，拆开旺旺碎冰冰的包装纸，灵巧地掰成两半，把圆那半递给男孩，自己留下尖的半。

「之前教你的『豹变功』心法，你练得咋样了？」周敬嚼着冰，瞅着吕一航，「你真气天生淤积在双里，腹的气海丹田太虚，基差得要命。但『豹变功』质温厚，无声，最适合调养你的经脉。虽说境

——这一别后，到底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这个年纪的男孩，向来不知「谦虚」二字该怎么写。他抄起脚边的木剑，直直向周敬腰际斩去，周敬不退反，旋动手腕，以手中冰轻轻一格，便挡住木剑的去向。

这半个多月间，小吕一航在文成殿中闭关修炼。看不了电视，玩不了电脑，日过得清清苦苦，倒也磨去了心浮气躁的个。若不是爷爷有人脉，他绝不会有走儒门圣地的机缘。

「我朝攻灭吴国，最大的收获不是金镒珠琲，不是千里沃土，而是你们『三俊』啊。」

——天周星，极不反。在这豺狼竞起的世，连德望重的老臣张华都被夷灭三族，哪怕是名门的贵胄，又有谁能独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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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地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一个男人手中拿着包装鲜艳的冰，冷不丁贴到吕一航脸边：「要不要吃旺旺碎冰冰？」

男人名叫周敬，是文成殿的殿主，大概30岁的年纪，材如竹，着斯斯文文的无框镜，谈不上有多英俊帅气，但总挂着和煦的笑容，透着令人安心的意。他受吕一航爷爷所托，暂且担起了师傅的职责，教他些儒门基础的武艺和内功。

松柏掩映间，矗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殿宇。梁的朱漆早已剥落，琉璃瓦也褪去了泽，殿前石阶上苔痕斑驳，隙长凌的杂草，竟似数十年无人踏足。殿门之上，「制礼天下」的牌匾被风霜磨得黯淡无光。

四殿中人皆是百里挑一的武奇才，遍布大江南北，行事如神龙隐现，非但寻常门派难窥其踪，纵是儒门弟亦多未见真容。唯有太微阁下达命令，方能驱使蛰伏的四殿亮爪牙。

夏日午后，天空响起了闷雷，随后下起了阵雨，雨顺着檐角淌下，淅淅沥沥打在石砖上，沿着低不平的地势汇聚起来，在砖中化为蜿蜒的溪，宛若一条条透明的游蛇。四年级的吕一航盘坐在廊下，望着屋檐垂落的珠发愣。

弦歌之声渐渐喑哑下来，夕彻底没山后，朗朗星斗烙印在天穹。陆机站起，颜笑：「彦先，天晚了，你在这里暂歇一宿吧，只要向守卫亮玉佩，他们就会带你营帐。我还有军机事宜要与副将商讨，先走一步了。」

夜气如磐，江风瑟瑟，顾荣到坠渊般的忧惧，一刹之间醒了酒。

2015年，山东某地山。

这里是儒门的至圣地之一——文成殿。

晋丞相张华曾读过《辩亡论》，分外赏识这三名才，还从国库中找孙权宝剑「紫电」，赠予他们当信：

吴中四姓，顾陆朱张，是江南最为显赫的门阀。当年晋帝征召吴地贤士，陆机、陆云兄弟和顾荣结伴来到洛，在繁华的铜驼街上手持羽扇，啸自若，时人见证了四姓弟最意气风发的英姿。

言罢，陆机转走向军营。顾荣木然望向至好友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华亭鹤唳，何时能再听一回？」

吕一航抬起来，两放光，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接。

儒门权柄尽系于「太微阁」，阁中仅有三位长老，并称「三槐」。其下属的「四教秘殿」隐遁于尘世之中，文成殿掌礼制教化，行健殿主江湖行走，忠武殿司戒律刑杀，信德殿守典籍传承，恰应了《论语?述而》「以四教：文、行、忠、信」之义。

陆机忆起往昔，万千慨涌上心，屈指弹剑，拍唱和：「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

「打就打！」吕一航赌气大喊。

大，穿过满城飞，忠犬黄耳随他们后，偶尔伸爪逗翩跹的蛱蝶。

吕一航哪肯服气，迫不及待地刺第二剑，却落了殿主的圈，在他的引导之下，顺次使了「金声剑」的路数。此剑法与「玉振刀」齐名，并为儒门的启蒙功夫，以质朴刚正为特，招式简练，却极其要，需要用到砍、刺、撩、拨等诸般技巧，堪称一切儒者剑法之基。

可叹的是，自打晚清以来，盛极一时的儒门逐渐式微，连四殿之首的文成殿也破败至此，令人难以想见昔日的威严。虽说吕一航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也隐隐悟到了历史兴衰的悲凉。

然而男人却将冰嗖地举，戏谑一笑：「得先打赢我再说。」

在浩的声中，顾荣看到那个背影停下脚步，隐约传来一声沉郁的叹息：

「金声剑」共三十六式，吕一航从到尾行了一遍，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奈何敌手步履轻灵，吕一航拼尽全力，剑锋连他的衣角也未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