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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姐……给你去做饭。”她说着就想往厨房走,脚步却虚浮无力,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重重撞在墙上。“砰!”“姐!我不饿!你快去休息!”我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她的手臂冰凉得吓人,没有一丝温度。“我……我不累。”她还在嘴硬,身体却像没了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为我遮风挡雨的晓兰姐,竟然这么轻。
我费力地把她扶进卧室,接着便关门离开。然而站在门外,我却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呜……呜呜……”听到她的哭声,我心里一急,正想推门进去,而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却从卧室里响起。哭声戛然而止,我推门的动作也悬在了半空,最后我缓缓放下手臂,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喂……刘主任。”晓兰姐的声音带着抽泣时浓浓的鼻音,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是……是,我知道……这次成绩是我这个老师的责任,我没有带好学员,我向您检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急切起来。“刘主任!我知道赵明抄袭是最低级的错误,是我……是我平时对他指导不严,他心态崩了,但我有责任……求您再给我一个季度,就一个季度!我保证把他们的风格掰过来!下次……”她的话还没说完,似乎就被对方打断了。“不……不续约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惊恐道,“刘主任!不能啊!我的驻馆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您不能这样……这是违反合同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长串话,我听不清,但却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那番话的份量。“是……是,我知道……给馆里抹黑了,赞助商那边压力很大……可这也不能成为单方面撕毁合同的理由啊!”“刘主任,您知道我的情况,我表弟正在工作,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家里全靠我这份收入……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求求您了,您跟上面再说说情,我求您了……”“我……我可以不要奖金,工资减半也行!只要能让我继续教课……刘主任!刘主任!”电话那头似乎已经不耐烦了。最后,她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呢喃:“好……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突然,屋里“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是她无力地靠在了床头,又或者是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被子上。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没有哭声,没有动静,仿佛卧室变成了一个隔绝一切的黑洞。我僵硬地站在门外,我不敢敲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我清楚地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晓兰姐失业了。此时此刻,我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仿佛看到画室里那个强大、冷酷、永远不会被打倒的优雅老师,在现实的重压之下,终于,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接下来的日子,晓兰姐的状态每况愈下。她没有立刻离开艺术馆,但合同的阴影像乌云一样笼罩着她。每天回家,她都强颜欢笑,给我做饭,聊些琐事,但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我开始主动帮她分担家务,买菜、打扫,试图让她轻松些。可她总是推开我:“伟子,你忙你的,我没事。”但我知道,她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