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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冷静。
她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李泽的脸上。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仪器
的滴答声,以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李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又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放弃。他盯着程雨晴的
眼睛,那份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暴戾和占有,而是一种深邃而疲惫的光芒。
看着程雨晴想要开口说什么,李泽直接打断了她。
「程雨晴……」李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洗礼后的沧桑,
「我不需要你同情。」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解脱,「江诚没死,算他命大。」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的警察,随即又收回,重新落在程雨晴的脸上。他的声音
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和洒脱,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你想怎么对警察说,就怎
么说。我大不了……去坐牢。」
病房里,空气凝滞。程雨晴看着病床上狼狈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李泽,轻声
开口:「是江诚救了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李
泽的强烈反应。
李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种暴躁的光芒:「别跟我提他!」
他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程雨晴的话,那份对江诚的恨意,即便是在他承认失败之
后,依旧根深蒂固。
程雨晴沉默了。她知道,在李泽心中,江诚的存在就是一种永恒的挑衅。她
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情绪的平复。
良久,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李泽的呼吸渐渐平稳,他重新
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怒
火,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复杂。
他直勾勾地盯着程雨晴的小腹,那份目光,让程雨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怀的孩子……是江诚的吧。」李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肯定。他没有疑问,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他知晓的事实。
程雨晴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而这份沉默,本身就是
一种默认。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她彻底笼罩。
李泽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
他没有看程雨晴,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看一出荒诞的戏码。
「滚。」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彻底的厌弃,「和江诚一起滚。我再也
不想见到你们。」
程雨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想到,李泽居然会放过她和江城,并彻底和他
们划清界限。
经历过死亡恐惧的李泽,确实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程雨晴沉默了一会,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李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准跟江诚说你和我的事,你只是我甩掉的前女友。」
……
程雨晴走出医院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耳边仿佛还回
荡着李泽那句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怪异保护欲的话。
她真的要继续欺瞒江诚吗?用那些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和他过一辈子?
她站在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潮水般从她身边流过,却没有一个人能
走进程雨晴此刻混乱而矛盾的内心。
她茫然地站了一会,内心觉得这对江诚不公平。他那样一个纯粹而善良的男
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而她却将他推入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中。他适合跟一个
单纯的好女孩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自己的过去,对他来说实在太复杂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想要拨通江诚的号码,想告诉他一切。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无意间瞥向医院门口的花坛时,她的手猛地停住了。
花坛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沉默地坐着。他的电动车停在一旁,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来不及取下的外卖箱。他坐在那里,整个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笼罩,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