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艳

寻了十几间房仍不见那工匠踪影，转过一道回廊时，江迟脚步略急，一时没留神，正与迎面来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个舞姬，被这一撞踉跄了半步，江迟忙伸手虚扶，指尖未曾真的碰上她，那舞姬已自己扶着廊柱站稳了。

她抬眼打量着江迟，身上那件红色舞裙尚未理顺，眼波倒先转了过来。

江迟身形挺拔，肩宽背直，肌肉轮廓在衣衫下若隐若现。即便戴着面具，那股英武之气也难以掩盖。

舞姬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转身便扭着腰肢缓缓凑上前来，娇声道：“公子好生冒失，不过这一撞，倒撞出些缘分来。”

“公子可否与奴家陪一杯酒？”

江迟见她靠近，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不必了。"

舞姬却不肯退，伸手轻轻攀住他的手臂，又道：“公子瞧着面生，想是头一回来？”

“放手。”

那舞姬不依不饶，伸手欲去拉江迟的袖子："公子何必如此冷淡？奴家在这九枝春里可是排得上名号的，寻常客人求都求不来呢......"

江迟顿时眼中杀气毕现，那舞姬被这眼神惊住，忙缩回手，讪笑着转身走了。

这一场恰被跟在后面的时蕴瞧了个正着。

江迟回身见她，一时竟有些心虚，忙开口道："夫人，属下从未来过此处，与那女子也并无瓜葛。"

"我知道。"时蕴应了一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略停了片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身边若有个心仪的人，也是寻常事，不必事事都同我交代。"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淮安还在，也该亲自替你张罗一门亲事。可惜他去了，如今怕是没人再替你操这份心了。"

江迟脸色骤变，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夫人！属下从未有过什么相好之人，更不敢有半分对不住主子和夫人信任之处！属下这条命是主子捡回来的，岂敢……岂敢做那等不知廉耻之事！"

这话原是维护自己的清白，可说出口时，他心底却又酸涩起来。

可笑，他哪里干净了。

他偷藏起她的锦帕，偷看她的睡姿，偷听她的喘息。他对她的那份龌龊念想，早不知比这青楼里的事情脏了多少倍。

但他永远也不敢让她知晓分毫。

时蕴被他这般模样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道："我并无怪你的意思，罢了，先寻那位秦先生要紧。"

这话虽这样说，两人心里都存了顾虑。那舞姬这般缠人，若是再撞上，未免麻烦。于是商议着绕开原先那条走廊，改从另一头的楼梯上去。

谁知转了两三圈，绕过好几间房，抬头一看，那舞姬竟又立在不远处的栏边候客。

她一眼瞧见江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也不顾方才被呵斥的难堪，抬脚便要迎上来。

江迟眉头一皱，正想着如何脱身，却见一个男子从旁侧房门走出，几步拦在了舞姬面前，正好堵住她的去路。

江迟见此，暗自松了口气，低声道："夫人，我们走那头。"

说着便要引她转身离开，时蕴却忽然顿住脚步："等等。"

江迟回头，见她正望着那拦路的男子，眉心微蹙，似在极力回想什么。

"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时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好像......好像是在淮安的书房，可到底是何时见的，我却想不真切了。"

江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男子虽非绝世之姿，眉目间却都有一股藏不住的妩媚。倒是有些不太像江湖侠客，反而与那名舞姬的气质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