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齐贤站起，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清儿，你当真胆大包天

萧清妍才知已被这贱人拉下了，咬着站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意瘆人，冷得彻骨，“娘娘好一张巧嘴。”她眸光闪烁，慢慢地说，“只是娘娘别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娘娘稳坐中运筹帷幄，焉知外没有拉弓的人？今日算尽旁人，焉知明日不算到自己上。”

叶墨婷将菩提搁下，端起茶盏，微微一笑：“妹妹言重，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过替他觅了桩好婚事，就能峰回路转？清妍啊，怕是太没有信心。”

柳青竹睫颤动，摇摇，鹌鹑似地缩了回去。

萧清妍一甩袖，转便走。湘帘哗啦一响，帘珠被扯落几颗，弹落在白玉阶上。

萧清妍黛眉一蹙，切齿：“那令狐妫女儿认识，可是个狠女，如今飞上枝凤凰，还不知要如何搅风云！”

“好？”萧齐贤嗤笑，“好到瞒骗朝堂的地步，确是好。”

萧清妍脸一变。殿中一时静极，只听见外蝉鸣，渐渐弱了，终是回归寂静。

车在萧国公府角门前停下。萧清妍换了寻常装束，悄然府，直奔书房。萧齐贤正于案前写信，听见脚步，也不抬：“这个时辰回府，不是好兆。”

话落，萧清妍蓦然一僵，错愕地看向他。书房里烛火微晃，二人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她极力压着惶恐，低声：“古来女分娩不易，小产......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萧齐贤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话锋却是陡然一转：“我听说，叶墨婷前些日小产了。”

叶墨婷抬，眸中冷淡，偏又洇一片暗影。她反问：“妹妹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萧清妍走后，叶墨婷脸冷了下来，她一把扯过地上锁链，将桌下偷听的柳青竹扯了来。她住女人脸颊，问：“听得开心？”

萧清妍咬着，一字一顿：“有些事，烂在肚里的，是死人。翻来的，也是死人。”

萧清妍攥指尖，指节泛白。只听叶墨婷轻叹一声：“妹妹就别装傻了，当初我假报脉，为的是甚么，你我心知肚明。既想摄政揽权，又想明哲保，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回去同令尊通通气。这一环扣一环，谁是系铃人，谁又是解铃人？”

萧齐贤笔锋一顿，继而稳稳落下，将最后几个字提完。他将笔搁于笔山上，抬起来：“你久居中，竟然不知？”

“父亲。”萧清妍也不寒暄，直直立在案前，“晋王与令狐家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问娘娘一句话。”萧清妍近一步，压低声音，“那夜娘娘在垂拱殿，可与官家说了甚么不该说的？”

叶墨婷不言语，只垂眸浅笑。那笑意朦胧，看不真切，像潭里的，表面波平如镜，底下暗汹涌。

萧齐贤冷笑一声，斜睨着她：“后多年无所，怎么偏偏就是她叶墨婷怀上了？以你的，怕是这胎儿保不住三个月。”

萧清妍冷笑：“娘娘这双手，翻云覆雨惯了，如今连三皇的婚事也要攥在掌心。手伸得这样长，不怕闪了胳膊？世间事，月满则亏，满则溢，娘娘就不怕有朝一日，登必跌重么？”

眸微眯，声气平和：“妹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与官家夜密谈，也能被你知晓。”

轰的一声，萧清妍只觉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冷汗直冒，脚步虚浮，差站不稳。

车辘辘驶东华门，萧清妍将轿帘微掀开，冷风，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闭上，了一气。

萧清妍的嘴翕动，想说什么，却是发，一个字也吐不来。”她艰难地开：“女儿与她近来好，并无害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