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此刻的份何其微妙，他是暃失而复得的亲弟弟，血脉相连的双生……但他同样拥有着不容忽视的才能和潜力，更重要的是——他占据了你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这本就是暃掌控下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你大惊失。

暃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你早已领教。

“我寻遍了里外哥哥可能在的地方，自然……也绕去了囚禁恒的西苑冷附近。就在那附近的墙夹里，我撞见两个形迹鬼祟的小太监，推着一辆盖着厚厚油布的板车，正偷偷摸摸地往外运。我直觉有异，便悄悄尾随，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死角，手将他们打放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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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自我牺牲的决绝，那份刻骨髓的献祭神……一无名之火，混合着对澜的心疼，在你中轰然爆发。

虽然在澜的记忆里，暃是个好哥哥，可那都是八岁以前的事了。澜走失后，暃在权力倾轧的独自成长了十几年，这十几年足以让一个纯真的孩童，淬炼成一把无情的帝王之刃。

如果暃能如此脆利落、毫无心理负担地对恒下此毒手……那么，澜呢？

在权力的渲染下，人都是会变的，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连血脉亲情都可以成为阻碍。

你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恒的死真的自暃之手，那么你们三人之间这建立在权力与扭曲情之上的平衡，将面临怎样可怕的未来？澜的境，又将变得何等凶险？

皇帝虽然震怒于恒的弑君意图，但终究念及父之情，或许是对皇后母多年的忽视心存愧疚，又或许是顾忌皇家颜面、不愿在暃大婚前后再爆惊天丑闻，最终只是下令将太囚禁，将皇后禁足，连废黜太的诏书都未曾明发，算是给恒保留了面。

是的。

而现在，这个被囚禁的、理论上已无威胁的前太……居然……死了？

澜迅速关好门，才凑到你耳边，低低地说：“我主上说的去找了，里外几哥哥常去的地方都不见人，但是……我打听到了一个新消息……”

重，眉锁。

但是……弑杀手足？而且是在恒已被废黜、囚禁、彻底失去威胁之后？如此迫不及待？如此……不留余地？

“主上的意思是说……”澜的嘴翕动了一下，他终究没有将那个惊悚的猜测完整地说，但那未尽之意，你们都已明了。

他的结动了一下，仿佛在压下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带来的震惊，“我掀开了那层油布……下面居然是恒，他已然僵，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澜，”你目光如炬，“你在这里等我，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你想起了今天澜那番话，那个雨夜，他毫不犹豫地冲去，用自己幼小的生命去引开追兵，只为保护那个他认为更有价值的、能成为明君的兄长。

澜脸上的困惑瞬间被惊疑取代，定定地看着你。寝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更添几分寒意。

找他问个清楚！

说完，你义无反顾地朝浴池走去。

毕竟，恒是他们的手足！即使同父异母，即使形同陌路甚至互为仇雠，那淌在血里的、属于同一个父亲的血，难就如此轻易地被权力望覆盖？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吗？

你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努力平复着翻腾的胃，“暃……刚才回来了…………我在他上……闻到了血腥味。”

“澜？”你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猛地一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死了？你是怎么知的？”你不可思议，“今日内风平浪静，太薨逝这等大事，常理，门落锁、禁军戒严、丧钟哀鸣……此刻早该是满城风雨才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这怎么可能？

“……恒……死了……”

如果暃真的是这样一个可以为了权力、为了扫清障碍、连手足都可以冷酷抹杀的人……那么，你对他产生的那悸动，对那个“难我当不得你意中人”的暧昧告白所产生的动摇……都变成了天大的讽刺，变成了侮辱！

喜上这样的人？

光是这个念闪过，就让你到一阵烈的恶心。那简直不是人，是一台被权力望彻底异化的政治绞机，任何附着于其上的温情脉脉，都是自欺欺人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