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了“日常”。

砍怪，带老板，赚积分。副本入口的光芒亮起又熄灭，如同永不停歇的流水线。如月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

记着又能如何呢？

山塔加尔的遗孤？百年前的宿怨？那份深入灵魂痛苦和荒谬？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只剩下更深的死寂。

敌人进来了？好啊。那就等着吧。等着那对姐妹在残酷的游戏场里挣扎着爬上来，爬到能与她平视的高度。

或者……等着她们在某一次副本中无声无息地死去，让那份生死契约成为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废纸。

连支撑走出游戏场这幻想的“复仇”目标，都变得如此……虚无。

灵魂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坍缩了一块。

“噗嗤！”

【寂灭】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捅进一只巨型蠕虫复眼般的口器深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汁液喷溅而出。

如月面无表情，手腕猛地发力，在怪物凄厉的嘶鸣中，残忍地搅动着刀身！仿佛要将那无处发泄的情绪，都倾泻在这团蠕动的血肉之上。

搅动停止，长刀拔出。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条清空。

“过来吃经验。”如月的声音毫无起伏，对着安全区喊了一声。一个老板玩家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对着尸体补上最后一击，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光闪过，三人退出副本。

“如月姐姐～”琉璃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贴了上来，带着惯有的讨好，“今天还有三个灾厄哦！努努力，晚上加餐！”

若是往常，如月少不得要炸毛哀嚎一番，抱怨琉璃把她当驴使唤。

但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地抬起手，将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几缕碎发，带着一丝粗暴往脑后捋去。

然后，她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行。”声音平淡无波，“走吧。”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旁边一直沉默如影的夜隐，深紫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一丝探究。

片刻的寂静后，夜隐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打了，休息一阵吧。”

琉璃一阵哀嚎：“打完这三个在休息吧！我发誓，这个月都不安排工作了！如月姐姐～”

看着琉璃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夜隐那平静却带着关心的目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放纵感涌了上来。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恨不了，放不下，那就……先不想了。

她啧了一下嘴，那麻木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灿烂的笑容。

“呃……嘿嘿，行！”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兴致勃勃：“打完这三个灾厄！我们就放长假！”

————————

寂灭长刀归鞘的余音尚在耳畔，如月已撕裂空间，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一头撞进桃源主席府那片清冷的雪松气息里。

雁渡泉身形挺拔如松，指尖夹着一份厚重的财政报告，空间波动的涟漪尚未平息，那个染血的身影已砸进他怀里，冰冷坚硬的肩甲撞上他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形微晃，却稳稳接住，左臂瞬间收紧，环住她的腰肢，右手极其自然地将那份文件递向垂手侍立的李秘书。

“先这样安排，”雁渡泉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落在李秘书身上：“下一期的财政报告，发到我线上办公平台。”

李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接过文件，躬身应道：“是，主席。”动作流畅，表情没有丝毫异样，显然早已对主席怀中时不时多出个人来的场景习以为常。

他迅速退出，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雁渡泉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如月的发顶，那动作珍重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他低语，声音喑哑，却蕴含着能将寒冰融化的暖意：“欢迎回家，如月。”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用身体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与坚实的依靠。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如月的身体在他全然接纳的怀抱里，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温水浸润，缓缓舒展开来。

血腥气还缠绕在她作战服上，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底深处是激战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脸上却硬生生撑起一副“无事发生”的平静。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

雁渡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上次说我做的排骨不错，我又新学了几个菜系…做给你吃好不好？”

如月依旧埋首在幽蓝的系统光屏前，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应答，雪姜那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