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紧接着是胃部尖锐的绞痛。

但这些痛苦，都比不上紧随而至的幻肢痛。

它来得毫无预兆，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腿像是被生生剥皮拆骨，剧痛从不存在的地方频频出现。

“呃啊——！！！”

惨叫已经凄厉到破音，残躯狂地扭动，冷汗从身体各个角落冒出来，他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啊啊啊啊——！！！！”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喉咙很快嘶哑，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才精疲力竭地瘫软下去，分不清是晕厥还是沉睡。

再次被幻肢痛惊醒时，饥饿感明显更强了，清醒的每一秒都是在地狱里煎熬。

她……是不是忘了？

就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在这个柜子里，永远不再打开？

这个念头让他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试着用头去撞柜门，门板纹丝不动，他用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嗓子呼喊：“主人……哈……主人……放我……放我出去……”

声音在狭小的柜子里回荡一圈，最终消散于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

静的可怕。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的流速，听见自己的低泣。

……

“我去，牛啊楚哥！”一个男生猛地搂住他的肩膀，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地铁神颜就是你啊！！现在都一百万赞了！”

“……？！”楚星燃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跌出树影，完全暴露在阳光里。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腿，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肌肉温温热热地反弹回来，一切都好好的。

“楚哥，你咋了？”阴影里的男同学疑惑地看他。

楚星燃抬起头，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我……我好像做了个梦……一个噩梦……”

“别管梦了！”同学的声音兴奋，“有没有经纪公司找上门？你现在就是新晋网红啊！”

新晋网红……楚星燃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敷衍道：“我想先把专业基础打牢。”

“我去！”同学夸张地叹气，“现在流量就是钱啊！你还去剧组跑龙套熬资历？白瞎这天大的馅饼了……”

“你懂个屁，楚哥可是咱们表演系的尖子生！是做影帝的料，谁稀罕当网红！”另一个同学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搂住楚星燃的肩膀，说笑着，几人簇拥着他往前走。

风轻轻刮过，树叶沙沙地响。

楚星燃抱着书，和同伴们并肩走着，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周围都是熟悉的脸。远处的草坪上，乐器系的同学在练习，笛子、古筝、琵琶的声音交错着飘过来，悠扬得让人放松。

楚星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对……下午是台词表演课，课后得去图书馆找那本缺货的莎剧评论集……周末社团还有团建，他负责订位置……回家的时候顺路去城西买芙蓉糕，奶奶爱吃那家的……

“不过……楚哥，你不去厕所吗？”有人忽然问。

“啊？”楚星燃一愣。

“是啊，你该去厕所了。”另一个同学接话，语气平平。

“去什么厕所？我都快饿死了，去食堂啊。”楚星燃笑了笑。

“你要去厕所啊。”又有人说。

“你得去厕所呢。”

“有人在厕所等你。”

楚星燃的脚步顿住了。

他环顾四周，同学们的表情没有变，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乐器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