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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床大了点(2/2)

雨声忽然变得温柔。

还有桂糖藕。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

他记得八年前那个雪夜之后的清晨,她也是这样突然起离席。那时她叫他“林先生”,从此再没唤过他的名字。

手机轻震。周以翮的短信浮现在锁屏:「岙城暴雨。早些回住。」

利筝望向窗外,白霓虹灯在雨滴中迸开,像那幅《雪夜遇鹿图》里,被月光照亮的雪粒。

他或许松了松领结轻微动了一下。再开时,他声音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冷静不再那么平无波:“所以,空间规划……需要更有效率。”

“我让司机送你。”

利筝转过,看着房间里特大号的双人床,语气轻描淡写:“我房间里的床,稍微大了。”

“不必。”她已拿起手包,“有些路,还是自己走记得清。”

她舀起一勺豆腐羹,气模糊了角,“不过比起这个…”指尖轻照片上母亲耳垂的翡翠,“我更想知,这对耳坠是怎么落到佳德拍卖行的?”

利筝回到酒店时,暴雨已至。

现——

利筝想起那晚和周以翮一起吃文思豆腐。

她没急着解锁,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案。

“嗯。”一个单音节,轻飘飘掷回去,同样听不情绪,像一片羽落在冰面上。

“周以翮。我想你了。”

“我申请了后天岙城医学研讨会的席位。刚收到确认邮件。”

电话那静了一瞬,只有背景音里模糊的影片声响。

到为止。

“天气预报说,”是凉又温柔的语调,“岙城明天是晴天。”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

角微微弯起,顺着他的话问,带了一懒洋洋的鼻音:“所以?”

———

「岙城暴雨。早些回住。」

她蜷沙发里,的靠垫,半截小抻着。

“是么。”他应,两个字被他念得意味长。

汤匙与碗沿相碰,发清脆的“叮”声。

打开盒盖,那对翡翠耳坠静静躺在里面,幽幽转的光,好似引着鸟儿归巢。

直到刚才。

雨将整座城市洇得模糊。她脱下被雨的外,从手包中取那个紫檀木锦盒,动作轻缓地放在梳妆台上。

“离我这里远吗?”

电话那传来纸张翻页的细微声响,或许他正在查看日程表。

林远谦笑着盛了碗文思豆腐,清汤里雪白豆腐丝舒展如云絮。汤在灯下泛着莹的光,像极了那年陶城窑里,她教他辨别真假官窑瓷时,月光碎在河面的模样。

电话那端又安静了几秒,他似乎是在查看距离。“不算远。二十分钟车程。”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和听筒里他的呼声一样。

“看来现在有人比我更关心你。”

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几乎能想象到他发这条信息时的神情——大概是刚从手术室来,解开罩带,去柜里拿手机查天气,眉微蹙,然后打下这行字。

她拨通他的电话。

右下角书:郛城利院厅,1990年

年轻的利夫人侧而立,耳垂翡翠摇曳,旁是林远谦的母亲。二人后的墙上,《雪涧禽舍图》静静悬挂。

像极了那年威尼斯,他从她梳妆桌上带走那对翡翠耳坠时,船铜铃的样

“酒店订好了?”

照片边角平整,带着岁月挲的痕迹,显然是从旧相簿直接取拍摄。

她听到电话那传来极轻的一声呼气,像是他终于放下了笔,或者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梳妆镜映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窗外一片混沌的雨夜。

利筝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没什么表情,神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推门时,远雷声隐隐。廊下的纸糊灯被风得飘摇。

她回过神,“林先生观察微。”

林远谦执勺的手悬在半空。

“主办方提供了协议酒店。”

手机屏幕亮起,周以翮一小时前的短信依然悬在通知栏:

还有清炖狮

“远谦,”她忽然改了称呼,声音混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听说今晚有暴雨,我先走一步。”

“耳坠拿到了?”周以翮的声音裹着电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电影的对白声。

然后,她听到轻微的布料声,像是他换了个姿势,接着,背景音里的电影对白消失了,切换成了某个晚间新闻频女主持人清晰柔和的播报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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