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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监控截图被二次加工,配上了黄圈与箭头,已有营销号开始讲细节学。IR 迅速联系删除,多数平台配合,但总有滞后的角落,像潮水退去后留在石缝里的湿。
“需要我出面吗?”乔然发来消息。
宋佳瑜回:按程序。口径由 IR 统一。谢谢。
她在“谢谢”前停住了两秒,又加上去。她想起那天晚上的脆响,想起“我会学”那四个字。她也在学。
——
台风路径终于定了,从海上拐了一道弯,擦边而过。风把城市吹得一层层起皱,云像被刀割成条。傍晚下班,她临时改变了路线,没有走高架,选择了沿江的慢道。江面像一块被风刮毛的布,起着细细的波。
车到十字路口,微信跳出一条提示:
乔然:你现在在东昌路?要我去接你?
宋佳瑜看了一眼导航,默默地把共享界面关闭,又在犹豫里重新打开。她对自己说:不是监视,是可见。但她仍旧在回复里只打了两个字:
不用。
随即,又补了两个字:
谢谢。
那晚回到家,客厅里比平日更安静。乔然正在看一个英文访谈,字幕过得很慢。她把遥控器放下:“你回来了。”
“嗯。”
“明天有个会,我可能晚一点。”
“好。”
“周三我妈让我们过去吃饭。”
“好。”
“周五你有空吗?”
“看日程。”
“好。”
好。好。好。
“好”字像一颗颗白色药片,被水一吞了之。它们并不难以下咽,却没有味道。宋佳瑜把包放到沙发一角,小心地调整背带,让它不发出声音。她在灯下看了一会儿资料,去洗了手,回来把夜灯打开。她们各自上床,谁也没敲那两下暗号。
半夜风大。窗框有一阵轻颤,像杯沿被持久地摩挲。
第二天清晨,宋佳瑜早起跑步。江边的风比夜里更清,水面上飘着细小的浮叶。她在桥上停了一下,短信跳出来,是李岚:
明晚回来吃饭。你们一起。
她回:好。
跑回家时,乔然刚泡好咖啡。她递过来:“加不加奶?”
“不加。”
“今晚我可能要去一趟客户那边。”
“嗯。”
“你不用等。”
“好。”
她们把一天的安排像两张并排的日程表贴在墙上,步点对齐,情绪留白。
午后,IR 在工作群里丢来一条链接:“【已处理】某平台搬运旧图,已下线。”紧接着是一句内部口径:“不回应,不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