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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这儿(2/2)

林其书说:“先下来,先回家。”

林其书回看一,说:“这楼的窗玻璃只能开,要只能从楼,没法活。”

“有人死了。”章柳还是不可置信,“老板,你不害怕吗?”

还活着吗?”

“章柳,”林其书又叫她一声,声音低得吓人,“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章柳凝视着静止的麻布,浑恐惧地颤抖起来。

“可是,可是——你亲见到了尸啊!”

章柳被拽得歪过去,:“我……”

悬在角的泪珠掉在脸上,章柳看她一,伸手去抠发发红的角,小声说:“说去收不回来了。”说罢又偷偷瞧她一,傻笑一声。

章柳脑嗡地一震:“什么准备?”

章柳却因为她的反应觉到一丝喜悦,她早就发现了,对林其书开什么玩笑她都无所谓,只有这个问题,只有这个问题——

这是当然的,毕竟下面的人已经死了,如果她睡着了,麻布会随着呼上下起伏,一个死了的人是没有呼的。

林其书停顿一会儿,说:“我之前在工地时,有个同事被掉下来的泡沫板砸死了,就在我跟前断的气儿。”

章柳几步走过去,砰一声跪下了。

好在林其书只是去洗澡,章柳站在她指的位置不敢动弹,地瞅着浴室门。等她终于穿着睡衣推门来,章柳一脚往前蹭了一儿,怯怯叫她:“老板……”

章柳的胃正在痉挛,呕吐的冲动一地反上来,但没有任何东西可吐。如此怔怔坐了半晌,车停了下来。

“去年我一个初中同学也得癌症死了。”林其书笑,“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件事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得随时好准备,不是谁都能活到老的。”

章柳坐在小姑旁边的蒲团上,一抬正好和灵床一边。她突然发现面前的麻布一动不动。

章柳立刻跟上,扒拉着拽她袖:“老板,老板!你嘛去?”

“章柳!”林其书厉声斥问,“你胡说八什么?”

章柳的音调猛然:“我乐意想怎么了?你咋知我能活到四十岁?没准我比你死得早呢!”

林其书绕过她坐在沙发上,肩低伏下去,脊背弯曲着,一手撑住了额。如此无声相对许久,林其书拿掉手掌,扭看向章柳。

林其书:“你才二十岁,想这些什么?”

她想起初中时经历的一场葬礼,死去的停殡在堂屋中间,盖着一张白的麻布。小姑披麻孝地坐在一边守灵,嗓是哑的,招呼她和章杨过去。

一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章柳还是一阵阵地,那个模糊灯光里下坠的黑影仿佛烙在了她的上,一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章柳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有人死了。”

章柳下了车,慢慢和林其书回了家。

林其书没说话,又了几张纸巾放她手里,发动汽车向前走了。

林其书走去拿了后座的东西,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章柳,下来了。”见她没有反应,林其书弯腰过去解了安全带,然后拉了章柳一把。

章柳乖乖了车,塌塌地倚在车门上。林其书给她系上安全带,换了个地方停车,然后扳过她的脸来,说:“哭什么,又和你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我是胡说八?”章柳还要继续说,“没病没灾的我还可以自杀呢——”

在听到死讯之后直到那一刻,她才终于知了死亡是什么。面前并不是,而是一,它不再有别,不再有份,在她死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和她彻底断绝了所有关系,它不再是一个“人”,它只是一,一堆有机质,等待大火将它焚烧殆尽,回归到土壤之中。

林其书给她脱了外,在她旁边坐下了,问:“你看见什么了?”

林其书说:“要是每死个人我都害怕,我还得了别的事儿吗?”

警笛声远远传来,林其书推了推她:“去吧。”

章柳失语。

章柳默然片刻,前已被泪糊住,她突然冷笑一声,:“你怎么知没关系?”

“怎么就吓成这样了?”林其书的语气里带着笑,“别想了,赶把这事儿忘了。”

林其书指了下地板:“站这儿。”

林其书说:“和你们小孩儿没关系。”

章柳说:“她下来的时候,贴着大楼,一下掉下去了。”她顿了一下,再次对这个场景到难以理解。

活着时,两人之间是有联系的,这联系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绷着拉在章柳上。它固然微不足,但正是这些细细的丝线才让同样微不足的章柳确认了她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然而当她死去,“啪”地一下,这条丝线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章柳松开手,看着她走了。

林其书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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