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陷死寂。

男人冷笑一声：“你见了又能怎样？你能让她活过来？别整天一副我们欠了你的样。你是老了，死了，是自然规律，不是你演苦情戏的舞台。”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站在门狼狈的女孩，女孩好像是歪了脚，正一瘸一拐的走到两夫妻面前，神情悲愤极了。

女孩站在原地，浑透，发黏在脸上，像只被丢弃的小兽。不是的，不会这样！她的嘴颤抖着，神却一冷下去，像火被浇灭，最后只剩下一层灰。

她声音哽咽了一瞬，又行压下去。

她听见一个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梦里，晏清站在铺满石的雨中，前方不远有一个背对着她跌坐在地上的女孩，雨打的校服牢牢贴在女孩的上，沾上了泥浆，女孩好像在哭，声音听的并不真切，晏清顺着女孩的方向望去，前方有一行人正抬着棺材上山，零零散散的纸钱被雨浸透黏在路面，晏清看的神，连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来到她跟前都没发觉，冰凉的径直穿过了她的，晏清呼一滞，那女孩跟她张着同一张脸，不！那就是她自己！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和继母扔下他们国前几夜，继妹也是这般——他的心就如同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不由的将女孩拢的更了些……

“去哪了。”

男人脸一沉，猛地起，一掌甩过去——

“原来你们连我那天在嘛都记得这么清楚……却没人告诉我，我在那天早上断的气。”

“你们……”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早就知她不行了，是不是？你们故意把我支走，说我考试要，说只是小病……你们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啪！”

女人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你那天不是还开心的吗？和新同学去唱歌，发朋友圈，笑得的啊。现在装什么孝顺？”

把她怀里，抹去她溢眶的泪，掌心一下接着一下过女孩如同蝉翼般单薄的后背安抚着，

晏清被男人拢在怀里，额间的碎发被薄汗浸搭在鬓角，眉皱着，无论他怎么抹平也无济于事，好在是不哭了，只留角里还躺着颗泪珠，

“为什么？我去世了不告诉我！！”女孩近乎崩溃的嘶吼，“我已经很听你们话了！为…为什么！！！”

“记住你们怎么把我藏起来，记住你们怎么笑着骗我，记住你们怎么——”

晏清被这声吓的条件反的心脏停了一瞬，

这是她不愿回想的记忆。

"晏清，不要难过了，我在这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怎么把我当成一个外人。”

中年女人接过话，声音尖细，带着不耐：“你从小到大就知哭，哭得人烦。你最受不了你这个样，见了你只会走得更快。”

“你们不是我爸妈。你们心里只有那个已经死了的女儿！”她轻声说，“你们是凶手。”

女孩没躲，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血丝。她却没哭，只是缓缓转过，盯着他，神像一枯井。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雨丝落在玻璃上，没有重量，却冷得渗人。

晏清急忙转，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转的瞬间，画面忽地一变，白光刺，晏清再睁，她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严厉的质问声响起。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冷得像冰：“告诉你？你临走前都不想见你，我们凭什么让你去添？”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透的自己，想告诉她“你没错，你不是外人，你不是没人要”——

“你打吧。”她说，“你最好现在打死我，不然我会一辈记住你们今天的样。”

可她刚迈一步，画面又开始扭曲。

女孩的脸瞬间煞白。

白光再次刺。

晏清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像被什么堵住。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女孩——她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一幕。

她后退一步，神在两人脸上扫过，像是要把他们刻骨里。

这是她的过去。